结婚十年,我做了十年家庭主夫。
为了让老婆安心打拼,我放弃了大好的事业退居幕后。
从打理复杂的人情往来,到老婆每天的配饰搭配,我都亲力亲为。
我用十年的心血,给她垫出一条平步青云的路。
而我的发小陆时渊,是个独自带着女儿的单亲爸爸。
我同情他,便常常让老婆顺路接送他上下班。
叶阑秋一开始很不耐烦:
“我工作已经够累了,你能不能别总把这种麻烦推给我?”
我温声软语地劝她多帮衬。
渐渐地,她不再抱怨了,周末甚至主动去帮发小修电脑、换灯泡。
我满心欢喜,以为这是她体恤我。
直到我三十岁生日宴那天,老婆迟迟未到。
发小女儿打来电话说发小出门不小心被车撞了送进医院。
我匆匆赶去,却在病房里,看到老婆正紧紧抱着发小。
发小眼眶微红地推她:
“不行!聿辞还在等你,你不能为了我们毁了你的家庭!”
老婆却一把将他死死按进怀里:
“我已经受够了被他操控的生活,只有和你们在一起,我才感觉自己是个被需要的女人。”
我站在门外,突然觉得我这十年的倾尽所有,简直像个滑稽的笑话。
“你先回去吧,陆时渊伤了腿,身边离不开人。”
这是叶阑秋发现站在病房门外的我时,说的第一句话。
她甚至没有松开揽在陆时渊肩膀上的手。
陆时渊靠在她怀里,宽阔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,眼眶微红。
“聿辞,你别怪阑秋,是我太笨了,过马路没看红绿灯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恰到好处的坚强与隐忍。
“今天是你三十岁生日,你们快回去吧,我一个大男人可以的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去推叶阑秋的手臂。
叶阑秋眉头皱起,反手握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腿上缝了五针,一个人怎么下床?”
她转头看向我,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聿辞,你不是一向最同情陆时渊吗?这会在哪过生日不是过,你先回去把客人都送走,我今晚留在医院陪护。”
我看着面前这对相濡以沫的男女。
他们看起来才像是一家人。
而我是个不懂事、不体谅人的闯入者。
“客人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走光了。”
我看着叶阑秋的眼睛。
“我订了你最喜欢的法餐厅,包场三个小时,只剩下服务员在等我们。”
叶阑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但很快被烦躁取代。
“我都说了陆时渊被车撞了,这是突发事件,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讲究你那些形式主义?”
“形式主义。”
我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。
恋爱第四年,她穷得叮当响。
那年我二十四岁生日,她花光半个月生活费,带我去吃了那家法餐厅。
她握着我的手,眼睛里闪着光。
“聿辞,等我以后赚大钱了,你三十岁生日,我把这里包下来给你庆祝。”
她忘了。
彻底忘了。
“阑秋姐,你快走吧。”
陆时渊拽了拽她的袖口,眼底闪着泪光。
“聿辞为了这个生日准备了很久,你要是不回去,他该生我的气了。”
“他有什么好生气的?”
叶阑秋抽过纸巾,动作轻柔地替陆时渊擦去眼角的泪。
“十年了,他哪天不在家闲着?生日明天补过也一样。”
闲着。
十年。
为了帮她打通供应商的关系,我曾经喝到胃出血进急诊。
为了让她每天穿得体面,我花了大量时间研究熨烫和剪裁。
为了帮她照顾生病的母亲,我在老家医院的走廊里睡了半个月的地铺。
在她眼里,原来叫“闲着”。
我没有歇斯底里,也没有冲进去挥他们拳头。
我只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“好。”
我转过身,往走廊尽头走。
“沈聿辞!”
叶阑秋在背后叫我。
“你别总摆出这副受害者的冷脸行不行?陆时渊是你让我照顾的,现在他出事了,我管到底怎么了?”
我没有回头。
因为我知道,不管我说什么,她都能找到完美的理由来证明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人。
回到家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客厅里空荡荡的,连一盏灯都没有留。
换鞋的时候,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鞋柜。
叶阑秋昨晚刚换下的高跟鞋还随意地扔在地上,没有归位。
我蹲下身,像过去三千六百多个日子那样,把鞋子收进鞋柜。
站起来的时候,头晕了一下。
走到客厅,我在沙发上坐下。
茶几上放着家里的智能音箱。
这台音箱绑定了叶阑秋所有的智能设备,包括她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和手机备忘录同步。
我平常只用来听天气预报。
“播放今天的语音指令记录。”
机器蓝光闪烁。
“下午四点二十分:导航去陆时渊公司。”
“下午四点四十五分:导航去中心医院。”
“下午五点十分:添加备忘录,买陆时渊最爱吃的那家蟹黄生煎,少放葱。”
“下午五点三十分:给陆时渊的女儿陆念订一个艾莎公主蛋糕。”
我靠在沙发背上,听着机械的女声一条条播报。
叶阑秋对海鲜过敏,家里从来不出现跟螃蟹有关的食物。
她曾经抱怨过排队买东西是最浪费生命的事情。
但为了陆时渊,她什么都愿意做。
最让我觉得好笑的是那条给陆念订蛋糕的记录。
今天是我的生日,她没有订蛋糕。
却记住了陆时渊女儿的喜好。
蓝光闪烁了一下,播报结束。
我摸出手机,点开叶阑秋的微信对话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我下午发给她的。
“老婆,下班直接来餐厅,大家都到了,等你切蛋糕。”
她没有回复。
但我知道她看见了。
因为在那条消息发送后的十分钟,音箱记录了她导航去接陆时渊的指令。
门锁突然响了。
叶阑秋推门进来,带进一阵冷风和医院的消毒水味。
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,她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
她一边脱外套,一边往卧室走。
“等你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先睡吗?”
她在衣柜前翻找换洗的睡衣。
“陆时渊睡着了,我拜托护士看着点,想着还是回来陪你一下。你看你,又拉长个脸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别生气了,明天带你去买那块你看了很久的手表。”
她以为,一切都可以用钱摆平。
就像她觉得我的十年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