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的暴雨来得很急。
  我刚结束一场三小时的头脑风暴,正站在写字楼的大堂里,低头回复孙岚发来的复盘邮件。
  “沈总,车已经叫好了,停在地下车库b区。”
  新招的男助理小张贴心地递上一把伞。
  “谢谢。”
  我收起手机,正准备往电梯走,大堂的旋转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。
 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。
  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头发滴着水,眼底满是红血丝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  是叶阑秋。
  她几乎是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我。
  “沈聿辞!”
  她大吼一声,引得大堂里的保安和白领纷纷侧目。
  我停下脚步,看着她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般冲到我面前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  “你长本事了啊!一声不响地跑到深城来,连电话都注销了,你真当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?”
  她的力气很大,捏得我骨头生疼。
  “放手。”
  我冷冷地看着她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  “我不放!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!”
  她不仅没放,反而拽着我往外拖。
  “你知不知道家里现在乱成什么样了?妈前几天高血压犯了,我公司那几个老客户天天催,你倒好,穿得人模狗样的在这里躲清闲!”
  “这位女士,请你放尊重一点。”
  助理小张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试图拉开她。
  “滚开!我教训我老公,轮得到你插嘴?”
  叶阑秋怒吼着甩开小张。
  “保安。”
  我没有挣扎,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。
  写字楼的安保非常严格,几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,强行将叶阑秋的手从我腕上掰开,将她反锁着手臂压制在一旁。
  “沈聿辞!你敢叫人动我?”
  叶阑秋拼命挣扎着,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  以前,无论她在外面怎么发脾气,我都会温声细语地护着她,顾全她的面子。
  现在,我像看一个寻衅滋事的陌生人一样看着她。
  “叶阑秋,这里是我的工作场合。你如果再大呼小叫,我就直接报警。”
  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,退后半步,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。
  “你疯了?我是你老婆!”
  她似乎还无法接受这个设定的转变。
  “离婚协议书我早就放在桌子上了,字也签了。理论上,我们现在只是在等待三十天冷静期的陌生人。”
  “我没签!”
 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我。
  “我不签,你就休想甩开我。沈聿辞,你别以为穿上这身皮,你就是什么商界精英了。你那点本事,还不是这十年在我的公司里偷学的?”
  偷学。
  十年呕心沥血的付出,在她嘴里成了窃取。
  我突然笑出了声。
  我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她生气了,但这种极致的无耻,还是让我觉得恶心。
  “好啊,既然你觉得是我偷学的,那你公司的危机,你自己解决好了。毕竟,你可是那个没有我也能转的商业奇才。”
  我嘲讽地看着她。
  “怎么?那个天天给你做饭、善解人意的陆时渊,不能帮你搞定王局的单子吗?”
  提到陆时渊,叶阑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度难看。
  这几天,她彻底看清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。
  陆时渊住在她家,不仅没有半点感恩,反而开始以男主人自居。
  他偷偷用她的卡刷了几万块钱的名表,还试图把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塞进她的公司。
  她稍有不满,他就隐忍委屈地说她嫌弃他是个单亲爸爸。
  她被公司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,回到家还要面对这些一地鸡毛。
  那一刻,她疯了一样地想念沈聿辞的安静和周全。
  “聿辞,你别气我了。”
  叶阑秋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,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。
  “我知道错了行不行?陆时渊那边我已经让他搬出去了,以后我绝对不和他来往了。你跟我回去,公司不能没有你,我也不能没有你。”
  她试图去抓我的手,被保安挡住了。
  “晚了。”
  我看着她这张曾经让我深爱过的脸,只觉得陌生。
  “你觉得我离开,是因为你把那个纪念日给陆时渊父女过了吗?”
  我摇了摇头。
  “不是的。是因为我在你眼里,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被尊重、被平视的伴侣。我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,一个免费的男保姆。”
  “现在,我不干了。”
  我转过身,对保安点了点头。
  “把她请出去吧。”
  我没有再理会她在背后的呼喊,径直走向电梯。
 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看到她被保安架着推出了大门,像一条落水狗。
  但我的心里,没有半分怜悯。
  因为我知道,这种人的后悔,从来不是因为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。
  而是因为她失去了最大的利益。
  我回到办公室,孙岚刚好走进来。
  “楼下那个闹事的,是你前妻?”
 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,挑了挑眉。
  “见笑了。”
  我倒了一杯热水,驱散身上的寒意。
  “没事。不过,我刚收到个消息,你可能感兴趣。”
  孙岚敲了敲桌子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  “叶阑秋这次来深城,主要是想求鼎盛资本的李总融资,救她公司的资金链。但很不巧,鼎盛刚被我们公司并购。现在,李总的投资意向审核权,在我的手里。”
  她看着我。
  “你要不要,亲自去审核一下她的资质?”
 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。
  “好啊。”
  我笑了。
  游戏,才刚刚到高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