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意以前总是说,晏璟性格太软,上不了台面。
  可她大概永远也看不到,如今的晏璟,是如何在这个吃人的商界里游刃有余的了。
  “爸,谢谢你。”
  晏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,轻声对我说道。
  “谢我什么?”我微笑着替他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  “谢谢你没有像她们一样,用虚假的温室困住我。谢谢你教我怎么自己拿起刀。”
  他转过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  我心里一阵酸涩,随即化作了满腔的骄傲。
  成人礼的晚宴进行到高潮。
  市长亲自上台,为晏璟颁发了本市“杰出青年企业家”的提名奖章。
  聚光灯下,晏璟落落大方地致辞,言辞犀利又不失风度。
  台下掌声雷动。
  我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,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儿子,悬了十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。
  那个曾经因为怕黑而躲在被子里哭泣的小男孩,真的长大了。
  “晏总,外面有个人想见您。”
  林楚走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。
  “谁?”
  “是沈清黎的母亲。”
  我挑了挑眉,放下酒杯,跟着林楚走出了宴会厅。
  星空塔一楼的安保区里。
  一个头发花白、衣着破旧的老妇人正跪在地上,苦苦哀求着保安。
  十年前,沈清黎为了给她治病去地下黑拳场打拳。
  是我出钱给她请了最好的专家,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  后来沈清黎飞黄腾达,把她接去了国外疗养。
  现在沈清黎进了监狱,她的疗养费断了,只能被遣送回国。
  看到我走出来,老妇人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。
  “沉渊!沉渊啊!你大发慈悲,救救清黎吧!她在里面天天挨打,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啊!”
  老妇人哭得声嘶力竭。
  “她知道错了,她真的知道错了。你不是最爱她的吗?你们以前那么好,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份上,写份谅解书,让她少判几年?”
 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对我百般讨好的老人。
  “老太太,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  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  “我不写谅解书,不是因为我不够爱她。而是因为,她动了我最不能碰的底线。”
  “十年前我能把她从烂泥里拉出来,十年后我就能亲手把她踩进更深的地狱。”
  老妇人呆滞地看着我,仿佛第一次认识我。
  “可是可是司澈是个孤儿啊,清黎只是太善良了”
  “善良?”
  我冷笑出声。
  “她的善良就是纵容一个男白莲陷害我的儿子?她的善良就是动用我的资源去砸我儿子的花房?”
  我招了招手,林楚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。
  “给你看看你女儿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善良孤儿,现在在干什么。”
  视频里,林司澈拄着拐杖,正在一家三流夜总会里当少爷陪酒。
  他画着谄媚的男公关妆容,为了讨好几个富婆,正被人像狗一样灌着烈酒。
  那条被狄蔷废掉的腿,因为没钱医治,已经彻底畸形。
  老妇人看清视频里的人,吓得瘫坐在地上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  “告诉沈清黎。”
  我收起平板,声音冷得刺骨。
  “她在牢里的每一天,我都会让人‘好好’关照她。她最好祈祷自己命够硬,能活到出狱的那一天。”
  “扔出去。”
  我转身走回电梯。
  身后传来老妇人绝望的嚎哭声,但我连头都没回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