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拿好,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说完最后三个字,我没有再给苏晚星任何回应的机会。
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路边。
司机恭敬地下车,为我打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顾清澜坐在车里,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股市数据。
我坐进车内。
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顾清澜微微侧头,递给我一杯热好的美式。
“都处理干净了?”她问,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。
“嗯。”我接过咖啡,“一点渣都不剩了。”
“她签了净身出户的补充协议,手里的股份也按市价折算套现了。”
“填补林慕白留下的那个大窟窿后,她现在应该倒欠银行一千多万。”
车辆平稳地驶离民政局。
我转头看向窗外。
后视镜里,苏晚星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她像一座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像,手里死死捏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。
我清晰地看到她头顶上疯狂跳动的数字:
【对陆时砚:悔恨100,绝望100,情绪浓度全面崩溃】。
她突然像疯了一样,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追过来。
没跑出两步,就被台阶绊倒,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。
她趴在地上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收回视线,直接按下了车窗的遮阳帘。
“看你这状态,似乎不需要我给你安排心理辅导了?”顾清澜放下平板,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学姐,你看我像是在内耗的人吗?”我轻笑了一声,喝了一口咖啡。
“这四年的青春,权当是交了学费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不看别人的情绪,我只看公司的财报。”
顾清澜点点头,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“星辰科技的并购案已经落地,下周一,你就是绝对控股人。”
一年后。
纳斯达克交易中心。
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,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中,用力敲响了星辰科技上市的铜钟。
清脆的钟声在交易大厅回荡。
作为今年最年轻的男创始人,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我。
“陆总,传闻您一年前经历了严重的感情变故。”
“这是否是您将全部精力投入星辰科技,并取得如今成就的转折点?”
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举着话筒,语气犀利地提问。
我看着那个记者头顶【八卦90、探究100】的情绪,淡淡一笑。
“感情变故算不上转折点。”
“那只是一场及时止损的商业清算,帮我排除了人生道路上的一个不良资产。”
我直视着镜头,声音平稳有力。
“星辰科技能有今天,靠的是无可替代的核心技术,不是某个人的眼泪。”
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秒,随后爆发雷鸣般的掌声。
顾清澜站在第一排,朝我举了举手里的香槟。
晚上的庆功宴在顶层酒店举行。
无数业内大佬端着酒杯向我道贺。
我微笑着回应,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。
傅川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端着两杯香槟挤到我身边。
“来,大忙人,喝一口润润嗓子。”他把杯子塞进我手里。
“刚应付完两拨风投机构。”我抿了一口酒。
“给你分享点下酒菜。”傅川压低声音,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猜猜我今天路过城南天桥,看到谁了?”
我不接话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苏晚星!”傅川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绝对想不到她现在是什么德行。”
“听说她去工地上搬砖还债,结果成天精神恍惚,上个月直接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。”
“没钱做手术,腿硬生生拖瘸了。”
“今天天那么冷,她就在天桥底下的风口里摆了个破地摊,卖劣质手机壳,帮人贴膜。”
“我站在旁边看了好几分钟。”
“她一瘸一拐地给人家鞠躬道歉,就因为把膜贴出了一个气泡,被一个小混混指着鼻子骂祖宗。”
我看着手里的香槟,酒液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那个顾客直接把手机砸她脸上了,她连个屁都不敢放,蹲在地上把几块钱退给人家。”
“林慕白呢?”我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他?”傅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他不是骗了苏晚星最后的底牌吗?拿着钱去搞什么海外高息投资,结果直接进了杀猪盘。”
“为了翻本,他又跑去诈骗别人的钱。”
“上周刚判下来,涉案金额巨大,十年起步,没个小半辈子出不来。”
“这叫什么?这就叫婊子配狗,天长地久。”
傅川愤愤地说着,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怀表。
“对了,这个。”
“这是苏晚星今天托人辗转送到我这的。”
“说是想求你见她一面。”
“她说只要你肯见她,哪怕让她来公司给你当清洁工、当保安都行,她只想看你一眼。”
我瞥了一眼那个怀表。
那是结婚第一年,我用第一笔项目奖金给她买的生日礼物。
当初她毫不留情地把它扔在抽屉角落吃灰。
为了林慕白随手买的一个塑料钥匙扣,把这个怀表贬得一文不值。
现在,她却把它当成了救命稻草。
“扔了吧。”我移开视线,语气没有丝毫起伏。
“别弄脏了今天的好日子。”
傅川毫不犹豫地扬起手,“吧嗒”一声,把怀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活该,恶人自有天收!”
宴会接近尾声。
我独自推开玻璃门,走到露台上。
夜晚的冷风吹散了些许酒意。
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尽收眼底,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动脉。
我静静地看着楼下,轻轻闭上眼睛。
我依然能看到每个人头顶跳动的情绪数据。
傅川对我的【死忠100】。
顾清澜对我的【欣赏100】。
但现在,这些数据已经不再是我赖以生存的氧气。
过去的那几年,我像个战战兢兢的赌徒。
死死盯着别人头顶的数字,生怕少了一分一毫,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别人的人性上。
其实,真正的幸福,从来不是去寻找一个情绪浓度永远不会变的人。
也不是去乞求别人给你打出百分之百的满分。
而是哪怕有一天,所有人对你的情绪都破产了。
哪怕你面对的是欺骗、背叛和一无所有的绝境。
你依然有能力,也有底气,做自己唯一的赢家。
我睁开眼,将杯中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。
明天,公司还有一场并购案的硬仗要打。
属于我的游戏,才刚刚步入正轨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