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屿白并没有搬远。
他这半个月在城中村也没闲着,借着买菜的功夫,勾搭上了一个拆迁户富婆。
富婆姓王,六十多岁,肥硕大肚腩,但手里捏着几套回迁房。
就在林屿白摔门而去的第二天,裴清辞三人还在街头满世界疯找他的时候。
她们亲眼看到,林屿白穿着修身的白衬衫,小鸟依人地挽着王姐的手臂,从一家廉价金店里走出来。
谢微澜当场红了眼,冲上去就要拉他。
“小白!你疯了?”
“你跟着这么个老女人干什么!”
林屿白嫌恶地甩开她的手,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。
“别碰我!”
“王姐给我买了金表,你们能给我什么?”
“给我在地下室里喂蚊子吗?”
王姐吐了口唾沫,指着谢微澜的鼻子骂道。
“哪来的要饭的?”
“敢调戏我小男友,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!”
贺星桐气不过,冲上去要打王姐。
结果被王姐叫来的几个街溜子按在地上,狠狠踹断了两根肋骨。
裴清辞站在一旁,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妹妹被打得满地打滚。
看着她用整个青春和前途换来的“真爱”,依偎在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女人怀里笑得花枝乱颤。
她的世界观,彻底崩塌了。
她引以为傲的独立,她自以为是的救赎,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这场闹剧的视频,被几个路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。
虽然很快被限流,但还是传到了我的手机里。
我把手机递给正在处理报表的苏祈。
苏祈只淡淡瞥了一眼,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“爸,张氏集团的收购案我已经批下去了,预计下周五就能完成交割。”
他合上文件夹,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不过是几条抢骨头的野狗罢了,不值得浪费我们的时间。”
我看着儿子冷峻的侧脸,欣慰地笑了。
这就对了。
我的儿子,就该坐在云端,俯视这群烂泥。
转眼到了立冬。
京市下了今年第一场大雪。
沈氏集团总部大楼下,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稳。
保镖撑开黑伞,苏祈穿着一身高定黑色羊绒大衣,踩着皮鞋走下车。
他现在已经是整个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,气场甚至比当年的我还要凌厉几分。
就在他准备踏入旋转门的时候,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突然从绿化带里冲了出来。
“小祈!弟弟!”
保镖反应极快,瞬间将那人按倒在雪地里。
那人拼命挣扎着抬起头。
是裴清辞。
她瘦得皮包骨头,颧骨高高凸起,头发乱得像个鸡窝。
那件曾经价值几十万的高定西装,现在已经破成了条状,沾满了泥污和血迹。
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执拗,根本认不出她就是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裴家大小姐。
“小祈!让我跟小祈说句话!”
裴清辞趴在雪地里,冻得浑身发抖,声音凄厉。
苏祈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袋垃圾。
“放开她。”
苏祈淡淡开口。
保镖松开手,裴清辞连滚带爬地凑到苏祈脚边,试图去抓他的裤腿。
保镖皮鞋一挡,将她的手踢开。
“小祈,姐姐错了姐姐真的错了!”
裴清辞痛哭流涕,眼泪混着鼻涕砸在雪地上。
“林屿白就是个骗子!”
“他把我们仅剩的几百块钱也偷走了!”
“星桐病得快死了,我们没钱买药。”
她仰着头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苏祈。
“小祈,你那么善良,你以前最听姐姐的话了。”
“你求求爸,让我们回去好不好?”
“我愿意从底层做起,我给你当司机,当保安都行!”
苏祈静静地听着她哭诉。
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。
只有极致的冷漠。
“裴清辞。”
苏祈缓缓开口,声音清冷如碎冰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回头,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迎上去?”
裴清辞愣住了。
“我不是”
“你到现在,还在用‘善良’来道德绑架我。”
苏祈轻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透着高位者的残酷。
“你错了,裴清辞。”
“我不善良。”
“沈家不养废物,更不养咬主人的白眼狼。”
“你那两个妹妹快死了?”
“那挺好。”
“买不起棺材的话,我不介意大发慈悲,送你们三张草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