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辞被苏祈的话刺得浑身一僵。
她呆呆地跪在雪地里,仿佛不敢相信,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掌权者,是曾经那个追在她身后、甜甜地叫着“大姐”的小男孩。
“小祈,你怎么变成这样了”
裴清辞喃喃自语,眼神里透出一种荒谬的绝望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”
“你连一只流浪猫受伤都会哭半天。”
“是爸逼你的对不对?”
“是他教你这么绝情的!”
到了这个时候,她依然在推卸责任,依然觉得是别人改变了苏祈。
苏祈没有再施舍给她一个眼神。
他微微抬起下巴,吩咐身后的安保队长。
“以后再有闲杂人等靠近大楼十米以内,直接打断腿扔出去。”
“是,苏总!”
苏祈转身踏入大厦,背影决绝,没有一丝留恋。
裴清辞被两名保安粗暴地架起,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两条街外的垃圾站旁。
她蜷缩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,冻得牙齿打架。
为了活下去,为了给发高烧的贺星桐弄点退烧药,她不得不在垃圾桶里翻找能卖钱的废品。
就在她扒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时,一个硬物硌到了她的手。
那是一块带血的玉佩。
玉佩的边缘有些破损,但上面雕刻的“苏”字依然清晰可见。
裴清辞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这块玉佩!
十五年前,她们三个刚被接回沈家不久,因为得罪了道上的仇家,被人绑架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。
仓库被浇了汽油,燃起大火。
她们三个在火海里绝望地哭喊。
是当时只有十岁的苏祈,偷偷溜出了大宅,凭借着微弱的定位信号找到了她们。
他用幼小的身躯,砸碎了仓库后窗的玻璃,把她们一个个拉了出来。
苏祈自己的手臂被玻璃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血流如注。
在逃跑的路上,这块玉佩不慎掉落,再也没能找回来。
后来,苏祈因为吸入过多浓烟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等他醒来时,却发现林屿白冒领了这份救命之恩。
林屿白拿着那块从现场捡来的玉佩,哭着告诉裴清辞,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把她们救出来的。
而那时候的裴清辞她们,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混乱,竟然真的信了。
从那以后,林屿白成了她们的白月光,她们的救赎。
而苏祈,成了她们眼中娇纵任性、试图抢夺功劳的心机少爷。
“怎么会在这里”
裴清辞颤抖着手,将那块带血的玉佩死死攥在掌心。
玉佩的背面,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沈”字。
这是沈家嫡系的信物,林屿白一个孤儿,怎么可能拥有?
过去的十年,那些被她刻意忽视的细节,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疯狂涌入她的大脑。
苏祈手臂上那道永远无法消除的疤痕。
林屿白遇到火灾时下意识的迷茫。
以及每一次她们偏袒林屿白时,苏祈眼底那种近乎绝望的悲凉。
“啊——!”
裴清辞猛地抱住头,在雪地里发出野兽般凄厉的惨嚎。
她终于明白,她不仅是个白眼狼,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。
她为了一个骗子,亲手毁掉了那个真正拿命爱过她的男孩。
她把真正的救命恩人踩在脚下,却把一个贪慕虚荣的小偷捧上了神坛。
极致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她的心脏。
裴清辞踉跄着爬起来,像个疯子一样冲回了地下室。
地下室里,谢微澜正试图用冷水给烧得昏迷不醒的贺星桐降温。
“老二!”
“你看这是什么!”
裴清辞一脚踹开铁门,举着那块玉佩,双眼猩红,眼泪疯狂地往下流。
“我们错了”
“我们全他妈错了!”
谢微澜转过头,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那块玉佩。
她的脸色瞬间惨白,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。
“这这是当年那块”
“是小祈的!”
“一直都是小祈的!”
裴清辞揪住自己的头发,狠狠地往墙上撞。
“砰!砰!砰!”
“我真该死!”
“我不仅悔了他的婚,我还让他给那个骗子道歉”
“我他妈是个畜生啊!”
谢微澜瘫坐在地上,看着满身泥污的裴清辞和快要病死的贺星桐。
她们三姐妹,十年来的信仰、骄傲、坚持。
在这一刻,被这块小小的玉佩彻底击得粉碎。
原来,她们亲手把自己的救赎推向了深渊,然后自己跳进了地狱。
“去找小白”
谢微澜突然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对,去找那个贱男人!”
“我要杀了他!”
“我要杀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