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微澜眼底的疯狂比裴清辞更甚。
她随手抄起墙角一根生锈的铁棍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地下室。
裴清辞甚至没有力气去拦她,只是抱着那块玉佩,蜷缩在冰冷的地上,像一滩烂泥般痛哭。
王姐给林屿白租的回迁房,就在隔壁两条街外。
谢微澜一脚踹开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时,林屿白正坐在沙发上数着几张钞票。
看到满脸杀气的谢微澜,他吓得尖叫起来。
“你干什么!”
“私闯民宅我报警了!”
谢微澜根本不废话,冲上去一把薅住他的头发,将他狠狠摔在茶几上。
玻璃茶几碎裂,扎破了林屿白的手臂,鲜血直流。
“报警?”
“你报啊!”
谢微澜双眼充血,铁棍死死抵在他的咽喉上。
“当年火场里救我们的到底是谁?”
“那块玉佩你是怎么拿到的?”
“说!”
林屿白看着谢微澜那副要杀人的癫狂模样,彻底吓破了胆。
“我说!”
“我说!别杀我!”
他哭着求饶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哪还有半分清俊的模样。
“是苏小少爷救的你们”
“我只是碰巧路过,捡到了那块玉佩。”
“我怕你们看不起我,就就说是自己救的。”
“微澜姐姐,你饶了我吧,我当时也只是想活得好一点啊!”
这句“想活得好一点”,彻底点燃了谢微澜所有的理智。
“就因为你想活得好一点,你把我们三个人耍得团团转!”
“你毁了小祈的一生!”
她猛地举起铁棍。
“砰!”
铁棍狠狠砸在林屿白的小腿骨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“啊——!”
林屿白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在地上痛苦地翻滚。
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,立刻报了警。
不到十分钟,警笛声呼啸而至。
谢微澜没有反抗。
当冰冷的手铐戴在她手腕上时,她看着地上哀嚎的林屿白,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。
笑得眼泪纵横,笑得绝望透顶。
“报应”
“都是报应啊!”
消息传回我书房的时候,我正在和顾南嘉下棋。
“将军。”
顾南嘉落下一子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秦爷,那三个丫头现在可是惨透了。”
“老二因为故意伤害罪被拘留,那个林屿白粉碎性骨折,下半辈子估计得在轮椅上过了。”
“老三贺星桐高烧转肺炎,现在还在抢救室里插着管子,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。”
我看着棋盘上的死局,将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盒。
“还差一个。”
我语气平静。
裴清辞,这个伤苏祈最深的罪魁祸首,怎么能不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第二天,沈氏集团的跨国并购案正式召开庆功宴。
整个京市的权贵都聚集在顶层宴会厅。
苏祈穿着一身银色高定西装,宛如高高在上的君王,接受着所有人的敬酒与奉承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大厅的巨型led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画面切换,监控探头对准了沈氏大厦楼下的广场。
大雪纷飞中,裴清辞赤着脚,一步一叩首地朝着大厦的大门跪拜。
她每磕一个头,就大喊一声。
“苏祈,我错了!”
“求你原谅我!”
额头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,很快就砸出了血。
鲜血混着雪水,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全场哗然,所有人都看向了苏祈。
苏祈端着高脚杯,眼神冷漠地看着屏幕里的裴清辞。
他没有阻止,也没有走出去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,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大姐,为了那点可怜的愧疚感,把自己的尊严踩进泥里。
一直磕到第一百个头。
裴清辞终于支撑不住,倒在了血泊中。
她努力抬起头,透过大厦的玻璃门,绝望地看向顶层的方向。
她知道苏祈能看到。
但她更知道,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男孩,已经死在了那个被她抛弃的婚礼上。
苏祈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。
他转过身,对着全场宾客微微一笑。
“一点小插曲,各位继续。”
他连一句多余的评价都没有给。
真正的惩罚,不是愤怒,不是报复。
而是极致的无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