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调解那天,陈砚带来一份长达二十页的说明。
他按照时间列出三年来所有越界行为。
第一次拥抱,是唐棠父亲去世。
第一次接吻,是她惊恐发作误把他当成贺川。
第一次在酒店同住,是她吞了安眠药,需要有人观察。
每一件事后面,都有一个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。
他把文件推给我。
“知意,我没有主动背叛你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那你为什么瞒着我?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你会误会。”
“不是。”
我把文件合上。
“因为你清楚,这些事只要让我知道,就不可能继续。”
“你不是不知道边界在哪里。”
“你只是希望我永远看不见。”
陈砚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“我承认,我享受她需要我。”
“和你在一起太久,我总觉得你什么都能处理。你母亲生病,你能找医生;你腰疼,自己会吃药。唐棠不一样,她一哭,我就觉得如果不管她,会出人命。”
“可我从没想过离婚。”
“所以我应该感激?”
“感激你把妻子的名分留给我,把丈夫的功能分给别人?”
调解员低下头,假装整理材料。
陈砚伸手握我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我已经把唐棠所有联系方式拉黑,也退出公司。我们卖掉房子,换个城市重新开始。”
我抽回手。
“你拉黑她,是因为视频曝光、融资失败。”
“如果我没有发现,你们会一直认为这是最好的状态。”
“陈砚,我不要一个被抓住以后才懂得忠诚的人。”
我在协议上签字。
他没有签。
离开调解室后,他开车跟了我一路。
我进医院看母亲,他就在楼下等。
夜里下起大雨。
从前每次暴雨,他都会先去接唐棠,再让贺川来接我。
这一次,他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。
母亲从窗边看见,问我要不要让他上来。
“不用。”
“他只是把从前欠我的等待补回来。”
“可等待不是存款,补够了就能把婚姻赎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