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时,有人用折扇挑起我的下巴。
  “谢家少夫人,果然比馆里的姑娘有滋味。”
  我猛地睁开眼。
  这里是折花馆。
  前堂挂着酒楼的招牌,看起来只是供人听曲喝酒的地方。
  后堂却专收那些被夫家厌弃、欠了债、无处申冤的女子。
  关上几日,换个名字,便能卖去外地。
  谢家正是这里的东家。
  今晚,后堂坐满了他们请来的熟客。
  我的手腕被红绸反绑,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馆中女子陪酒时穿的薄衫。
  脚踝系着一串银铃,每挣一下,满堂便跟着起哄。
  一个醉醺醺的商人把酒泼在我胸前,伸手将我往怀里拖。
  我偏头咬住他的虎口。
  他惨叫一声,反手把我狠狠摁在桌角。
  额头撞得发麻,血顺着眉骨流下来。
  “装什么贞烈?”
  “你男人都不要你了!”
  我撑着桌沿抬头,终于看清上首坐着的人。
  谢临川穿着新做的锦袍,腰间挂着侯府赏下的玉佩。
  沈明珠坐在最上首,头戴金冠。
  父亲和嫡母也在,只顾着与谢家人碰杯,庆贺他们拿下了侯府的生意。
  谢临川当众展开休书。
  “沈知微不守妇道,与外男私会,又忤逆夫家,从今日起,与谢家再无关系。”
  “谢临川,我昨夜被你锁在后院,哪里来的私会!”
  “闭嘴!”
  他猛地拍案。
  “你是从客房里被人抬出来的,满院下人都看见了,还敢在这里攀咬我?”
  父亲放下酒杯,当场站了起来。
  “沈家没有这种败坏门风的女儿!她往后是死是活,都与沈家无关。”
  父亲说完,重新端起了酒杯。
  血从额角流进眼睛,我用力眨了一下,面前的人影仍旧发虚。
  父亲已经侧过脸,催谢临川:“赶紧处置,别误了明珠的事。”
  有人丢下十两银子,让我踩着碎瓷跳舞。
  我不动,打手便揪住我的头发,把我从地上拖起来。
  脚底刚踩上碎瓷,尖锐的疼便钻进骨头。
  我本能地往后缩,锁链却绷得笔直,脚踝被磨得火辣辣地疼。
  谢临川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。
  “怪只怪你实在太不懂事。”
  “等今晚过去,你就是把明珠的事喊遍京城,也只会有人问,一个娼妇的话值不值得信。”
  他退回席间,示意竞价继续。
  一个肥头大耳的盐商把五百两银票拍在桌上。
  “人归我。”
  他盯着我被扯开的衣袖,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。
  “带走多没意思,就在这里开个彩吧。”
  “先让我验一验,等我玩够了,在座诸位谁有兴致,再一个个来。”
  满堂轰然叫好。
  那盐商抓住我脚上的锁链,把我拖到席前。
  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压住我的肩,肥腻的脸几乎贴到我眼前。
  “都花了五百两,总得让诸位看清楚值不值。”
  他扯开我外衫的系带。
  薄衫从肩头滑落,满堂笑声顿时更响。
  有人端着酒挤到近前,有人催他直接剥干净,省得扫兴。
  盐商一只手死死按住我的肩,另一只手攥紧衣领,指节已经抵到胸前。
  再往下一扯,我身上最后一层遮掩便会当众脱掉。
  正在此时,折花馆的大门被轰然撞开。
  侯府总管跌跌撞撞冲进来,衣襟散乱,脚上还少了一只鞋,额头全是冷汗。
  他扑到沈明珠面前,膝盖重重砸在地上,张了几次嘴,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  沈明珠脸色一变:“怎么了?”
  总管猛地抓住她的裙摆。
  “少夫人……少夫人,快回去!”
  “小侯爷吐了满床的血,刚刚……刚刚断气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