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花馆里静了一瞬,随即乱成一团。
  沈明珠推开挡路的人往外冲,侯府侍卫紧跟着闯进来,将众人都关押带走。
  马车驶出后巷时,我看见两名无相门旧人站在人群后面。
  他们看见侯府侍卫押着我,便退进巷口,没有在侯府面前暴露身份。
  回到侯府时,萧承煜已经换上寿衣,唇边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净,侯夫人守在床前,眼睛红得吓人。
  沈明珠一进门便跪到她脚下,指着我哭喊:
  “母亲,是沈知微害的,药签是她留下的,回阳丹也是她故意引临川去买的!”
  谢临川把空药盒扔到我面前,父亲忙着与我撇清关系,侯夫人猛地起身,一巴掌将我打倒在床边。
  “你为什么要害我儿!”
  血腥气直冲喉咙,抬头时,正好看见萧承煜垂在床边的手,十根指甲全黑到了根部。
  母亲临死前,也有这样一双手。
  那年我年纪小,只记得她吃什么吐什么。
  后来开始咳血,手指一天比一天黑,沈家却说她旧伤复发,嫌她晦气。
  上一世嫁进侯府后,我也在萧承煜身上看见了同样的症状。
  那时他还活着,我与侯夫人顺着安神香查到二房和谢家,可毒下得太久,停了香也没能救回他的命。
  萧承煜一死,二房第二日便会以无嗣为由夺走爵位和兵权。
  我封住死讯,去鬼市找来一个身形相近的人,请人替他换脸,让“小侯爷”继续活了下来。
  此后,我与侯夫人共同守着这个秘密,这就是沈明珠表面所见的风光。
 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,抬起萧承煜的手,让侯夫人看清那十根黑指甲。
  “回阳丹耗的是最后一点元气,这种黑指甲,是毒在身体里积了很多年,小侯爷是中了毒。”
  侯夫人的目光脸移到儿子的手上,片刻后,她转身喝令封院。
  我让老嬷嬷在院里放出消息,说太医院天亮前会来取走萧承煜近一个月用过的香灰。
  夜过一半,香房后窗果然冒出火光。
  老嬷嬷带人撞开门,一个青衣丫鬟正把剩下的安神香往炭盆里塞,
  她见人进来便往后门跑,腰间的木牌却掉在地上。
  侯夫人揪住她的头发,将她拖到萧承煜床前:“谁让你换香的!”
  丫鬟看见床上的人,腿一软,跪在地上不停磕头:
  “是二房管事,他说公子一死,爵位就是二老爷的,香是从谢家那里买来的,我只管每天换上一块,我不知道会这么快……”
  谢临川脸色惨白,往后退了一步。
  侯夫人当即命人封住二房院门,将二老爷和管事一起押进灵堂。
  沈明珠扑过去抱住她的腿:“我不知道香里有毒,回阳丹是临川买的,我只是想救承煜,他能活下来的!”
  侯夫人抬脚将她踹开,当初被她杖责的老嬷嬷却突然开了口:
  “少夫人不许奴婢声张,她倒了公子的药,还逼公子饮酒、骑马、拉弓,回来以后,小侯爷就病的更重了!”
  侯夫人揪住沈明珠的衣领,连着打了几巴掌。
  沈明珠哭着向父亲伸手,父亲看见侯府侍卫已经拔刀,立刻避开了她。
  “你既然嫁进侯府,生死自然由夫家处置!”
  沈明珠愣在原地,侯夫人已经命人取来殓衣和陪葬棺。
  沈明珠被强行换上殓衣,塞进陪葬棺。
  铁锤落下,棺中的声音一下变弱了。
  我没有理会自作自受的沈明珠,深知此事不会这么简单。
  于是我铺开状纸,写下二房毒杀嫡子、谢家供药、证人与毒物俱在,又请宗正寺在案子查清以前冻结二房的袭爵资格,不许任何人动侯府兵权。
  侯夫人称赞了我的行事,在末尾按下私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