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我便赶到承露观。
  这里平日只接待宫中女眷,可观门半掩,本该提前清场的内侍也一个不见。
  我刚踏进偏殿,皇城司的人便从两侧涌出,弩箭封住门窗,为首的官员展开海捕手令,刀尖直指我的喉咙。
  “沈知微,刺驾夺令以后还敢露面,拿下!”
  我晚了一步。
  看来有人顶着我的脸,已经先一步进了宫。
  铁链扣住手腕,皇城司押我上了囚车。
  为首的官员手里还夹着一张画像,画上的女人与我生着同一张脸。
  刑房里,审讯官把供词摔到我面前:
  “你持昭宁铜鱼入宫,自称陛下外孙女,刺伤陛下,又抢走宫中的右半铜鱼。”
  他捏住我的下巴,逼我看画像,左眉尾的浅痣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  那张脸用的是无相门的换脸术,沈明珠又熟悉我十几年的言行。
  他们拿走我的铜鱼,再造出一个沈知微,足以顺顺利利的进宫面圣。
  我抬眼问:“陛下还活着吗?”
  审讯官没有理会,他抬手收紧夹棍。
  十指像被一根根压碎,我疼得浑身发抖。
  他却已经翻开父亲和嫡母的供词。
  父亲在供词里说,我自幼性情偏执,母亲死后更添疯症,近来常翻找她留下的旧物,声称要进宫讨债。
  嫡母也跟着作证,说我为了攀上皇家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  血顺着指尖滴到供词上。
  第二轮刑罚落下时,我已经握不住拳,审讯官又拿起烫红了的烙铁逼近我,让我说出同党的位置。
 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内侍推门进来,将金牌推到审讯官面前。
  “陛下召沈知微入寝宫!”
  刑房里跪倒一片,我还没来得及喘气,内侍已经让人抬来软轿。
  宫道两侧的宫人低着头匆匆来往,人人都在传皇帝伤重,熬不过今晚。
  寝殿门打开,皇帝正坐在榻边,肩上缠着一层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