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军把我押进大殿,宁王坐在龙椅下方,侯夫人被捆在殿中。
  父亲和嫡母站在宁王身后,两人都穿着刚赏下的新官服。
  沈明珠换了一身正红,走下台阶抓住我的手,指尖掐进断裂的骨节:
  “妹妹,你算了这么久,算到今天了吗?”
  我疼得膝盖一软,重重跪下。
  两半铜鱼合在一起摆在宁王手边,殿外的禁军已经开始放下兵器。
  殿门再次打开,皇帝被叛军拖了进来。
  他身上的龙袍已经被血浸透,双手反绑在身后,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。
  我猛地扑过去,锁链被侍卫拽紧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  “陛下!”
  皇帝看见我扑过去,猛地挣了一下,随即被叛军按回地上。
  宁王将玉玺和空白诏书丢到他面前:
  “写下禅位诏书,再认定昭宁勾结江湖、意图谋反,本王可以留你们祖孙一个全尸。”
 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诏书,忽然笑了:
  “令仪替朕查了半生的逆贼,最后竟要被你写成逆贼。”
  宁王抬脚踩住他的肩:“你把她留在民间,让她替你送命,如今装什么慈父?”
  皇帝被压得伏在地上,仍伸手抓住诏书,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撕成两半。
  宁王脸上的笑意消失了,他拔出佩剑,剑锋抵住皇帝胸口。
  我拼命挣扎,铁链勒进手腕,刚包好的伤口再次裂开,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:
  “别动他,你要铜鱼、要鬼市、要我这条命,都可以拿走!”
  宁王没有再听,剑锋猛地送了进去。
  血从皇帝嘴角涌出来。
  他看着我,却没能再开口。
  皇帝慢慢倒下,龙袍下的血很快漫到玉玺旁边。
  大殿里先是一片死寂,随后哭喊声骤然炸开,有人瘫坐在地,有人慌乱叩首。
  沈明珠抓住我的头发,将我的脸抬起来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
  “做了公主的女儿又能怎样,你母亲保不住你,皇帝也保不住你。”
  宁王踩过皇帝的血,坐上龙椅,殿中的叩首声越来越多。
  他挥挥手:
  “将这个昭宁余孽拖出去,五马分尸!”
  我正被拖下去,殿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  “宁王弑君,给朕拿下!”
  我猛地抬头,真正的皇帝穿着玄色常服,从屏风后的暗室走了出来。
  陆沉提刀站在他身后,肩上的伤口又渗了血。
  宁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  陆沉走到尸体旁,揭下染血的假面,面具下面,是周彻。
  周彻没有死。
  他猛的咳出一口血,被两名内侍扶了起来。
  宁王盯着他的脸,脸色终于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