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气氛骤然紧绷起来。
二十分钟后,管家在后院车库旁边被找到。
他正蹲在一辆黑色轿车后面,手里攥着车钥匙,旁边的后备箱盖已经掀开了一半。
警员把他按住的时候他没有挣扎,被带回客厅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松快。
“张叔。”顾怀远盯着他,“你在我家干了多少年了?”
“十六年。”管家抬头看着他,声音四平八稳。
“那绘云呢?绘云是你看着长大的,她才三岁——”
顾怀远的声音忽然拔高,连眼眶都红了,“你拿她当什么?”
管家垂下眼皮,没回答。
周峥走到管家面前:
“那天晚上,你往地下室推了什么?”
管家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,她说是一箱旧娃娃,让我搬到地下室东墙那间储物间去。”
“她?”
“穿红裙子的女人,那晚从后门进来的,先生给的钥匙。”
管家的眼睛抬起来,笔直地看着顾怀远,“先生让我不要多问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刻同时转向顾怀远。
顾怀远的脸色,是我见过最接近死人脸的颜色。
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干净了,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,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话:
“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管家的声音还是那么稳:“先生,那天晚上姜小姐从后门进来的时候,你在书房给她开的门。”
白柳真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。
她站在楼梯口,手扶着栏杆,脸色白得透明。
顾权升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管家面前低头看着他:“老张,你说的是真的?”
管家抬头看着顾权升,眼眶终于红了:
“老太爷,我对不起小丫头,可是那天晚上我真的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……”
“那女人说里面是旧娃娃,我推下去放在储物间就走了。”
“第二天你们报案说孩子失踪了,我再去地下室,那个箱子已经空了。”
“姜小姐是谁?”周峥开口了。
顾怀远猛地转身:
“周队长,一个管家口说无凭——”
“我问的是姜小姐是谁。”
周峥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。
顾怀远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没发出声音。
而白柳真站在楼梯上,轻声接了一句:“姜茗,他外面的女人。”
顾权升闭了一下眼。
拐杖狠狠砸在了地砖上,声音像一记闷雷。
“我顾家八代——”
老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八代独苗,你把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招进家门、杀我的孙女儿……”
顾怀远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爸——”
他的声音拧得像麻花,“姜茗她肚子里的孩子,那也是顾家的血脉。”
白柳真的手从栏杆上滑落,垂在身侧。
8.
白柳真终于从楼梯上走下来了。
她穿着素色家居服,赤着脚,一步一步走到丈夫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顾怀远抬头,眼眶里有泪光,嘴唇颤抖着叫了一声:“柳真……”
白柳真低头看着他,开口时声音出奇地平静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