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怀远,你把别的女人带进家,让她杀你女儿,你把我当成什么了?你把绘云当成什么了?替外面的孩子让路的垫脚石?”
顾怀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顾权升拄着拐杖站在旁边,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却还没倒下的老树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儿子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:
“那个女人在哪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顾怀远声音发抖,“她三天前就走了。她只说事情办完了,等她孩子生下来再——”
“再什么?”顾权升的拐杖狠狠砸在他肩头,“再回来接手顾家?!”
顾怀远被砸得往前一扑,双手撑在地砖上,肩膀抖得像筛糠。
管家跪在两步之外,低着头没敢看这一幕。
周峥没有再等了。
她转身朝门口的人交代了几句话,那头立刻开始调取别墅周边所有监控、排查车辆出入记录。而顾怀远跪在地上,忽然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笔直地落在了我身上。
那一眼让我脊背一凉。
“你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到底是谁?”
我没说话。
“从一开始你就说绘云在别墅里。”
顾怀远的声音慢慢拔高了,“你说她受伤了,说有血味,你指了地下室、指了东墙、指了暗格、指了冰箱底下的检修口——”
他每说一句就往前爬半步,膝盖在地砖上挪出沉闷的声响,“你像看过剧本一样,一样一样指给我们。”
谭葆芝往前站了一步,挡在我前面。
但顾怀远没停。
他被人搀着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走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盯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杀人分尸这种事,正常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。”
“除非人是你杀的,你才是凶手,对不对?”
那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扎在了我身上。
谭葆芝转过身面对着我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小砚,你说点什么,告诉他们你是怎么——”
可我要怎么说呢?
“我没有杀人。”我盯着顾怀远,嗓子干得发疼,“我从来没见过你女儿。”
“那你怎么——”
“你外面的那个女人。”
我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
“那天晚上她来找你之前,别墅后门是不是没有关严?”
我又说了一句。
其实我不确定后门的事,但苍蝇说过“后门有股香水味”,我赌了一把。
顾怀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把人抓回来。”
顾权升的声音忽然响起来,老人撑着拐杖站得笔直,盯着自己的儿子,“你把那个女人交出来,否则——”
他没说否则什么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否则的份量。
顾怀远后退了半步。
“她……她不能进监狱,她怀的是顾家的孩子。”
白柳真笑了一声。
“顾家的孩子?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“顾怀远,你怎么知道她怀的就是你的?”
客厅里再次陷入死一样的寂静。
9.
周峥的动作很快。
技侦那边把顾怀远的通话记录调出来的时候,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压到了最低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