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扫了一眼递过来的平板,翻了两页,抬头看向顾怀远:
“最近半年,你和一个号码通话频率极高。”
“两天前,也就是孩子失踪当晚,这个号码名下账户转入了五百万,备注空白,汇款方是你名下的一张卡。”
顾怀远没出声。
“姜茗。”周峥把平板的屏幕转向他,“二十七岁,港城人,暂住城东香榭公馆,顾先生,你认识吗?”
他张了两次嘴,第三次才发出声音:“认识。”
“你和她的关系?”
“……她是我外面的人。”顾怀远的嗓子哑得像含了沙,“有三个月了。”
顾权升闭了一下眼,老人什么都没说,但拐杖攥在他手里咯咯响。
周峥放下平板:“孩子失踪那天晚上,她在哪里?”
“……她来过。”
顾怀远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那天柳真带绘云出门回来,保姆换班的空档,她说想来看看我。”
“我让她从后门进来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见了?”
“第二天早上。”
顾怀远的眼眶红了,“我以为是柳真带她出门玩——”
“你不知道孩子被藏在了地下室?”
周峥的声音冷下来了。
顾怀远停顿了很久。
“我第三天早上才知道,那天老张跟我说储物间的箱子空了,我才……”
他蹲下来,双手抱住自己的头,“我也没想到她会杀她,她说她只是想把孩子藏两天让我着急、让我看清谁才是该留在顾家的人——”
“箱子空了是什么意思?”周峥追问。
管家跪在旁边,这时候抬起脸来,声音干涩:
“我第二天去地下室取东西时,那个箱子不见了,我以为先生自己搬走了,就……就没多问。”
周峥低头看了管家几秒,转身跟宋星遥低声交换了两句。
宋星遥点了一下头,掏出手机出去打电话了。
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神色,走到周峥耳边说了几个字。
周峥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她转回来看着顾怀远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:
“技侦查了香榭公馆的楼道监控,姜茗昨晚退租了,今天上午的火车,目的地是南边的临市。”
“但她跑不远的。”周峥转头吩咐了两个人。
“发协查通报,所有出市通道布控,人应该在车上,今晚之前能截住。”
顾怀远蹲在地上没抬头。
顾权升忽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,一步一步挪到顾怀远面前,低头看着自己儿子的后脑勺,沉默了很久。
“顾怀远。”老人叫他的全名,声音是哑的,但稳得像块石头,“你要是连外面的女人都管不好,你就不配做顾家的儿子。”
顾怀远猛地抬头:“爸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
顾权升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停住了,“那个女人抓回来之后,该怎么判就怎么判。你要是替她说话——”
老人回过头,盯着自己亲生儿子的眼睛,“你就跟她一块走。”
顾怀远的最后一丝血色从脸上褪干净了。
而我站在角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