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里有一只苍蝇贴着天花板飞,嗡嗡声穿过水晶灯的吊坠。
白柳真开口了。
“顾怀远。”
白柳真的声音不高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我跟你离婚,她杀人,你包庇,这事完了之后,我带着我的东西走。”
“柳真——”
“别碰我。”
白柳真没看他。她看着前方,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:
“你让她以为她肚子里的是顾家唯一的种是吧,那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她把手从小腹上拿开了。
客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,她的手指交握的地方,那件家居服的布料下面,有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顾权升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两个月,我本来想告诉你来着——”
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凉得像井水,“但现在不用了。”
顾怀远如遭雷劈。
10.
那一夜没有人离开顾家别墅。
我坐在客厅角落的地砖上,背靠着墙。
膝盖上的淤青已经肿成一片深紫色,碰一下就疼得倒吸气。
谭葆芝去厨房找了块冰毛巾敷在上面,蹲在我旁边小声说:
“坚持一下,天亮应该就有结果了。”
我没睡。
两只眼睛熬得发红,但耳朵一直醒着。
别墅里的四害在夜深之后重新活跃起来,墙角管道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比白天密了很多。
有几只老鼠在厨房后门的门缝底下排着队爬进爬出,互相碰着须子嘀咕:
“那个女人好像回来了……”
“从大门口进来的,穿红裙子。”
红裙子回来了。
我猛地坐直了,膝盖一疼差点叫出声。
谭葆芝吓了一跳,我攥住她胳膊说了句“她回来了”,她没多问,扭头去看客厅方向。
周峥也接到了消息。她挂了电话走到客厅中央:
“香榭公馆那边布控的人刚刚反馈,目标半小时前折返回来了,现在车子在别墅区外面。正在过来。”
客厅里所有人都醒了。
二十分钟后,大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姜茗走进客厅的第一眼就看向了顾怀远的方向。
她环顾了一圈客厅里的人,最后视线落在顾权升身上,嘴唇动了动:“……老太爷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顾权升的声音像冰碴子刮在铁板上。
姜茗把目光移开,落到了白柳真身上。
两个女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着,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电流嗡嗡的细响。
白柳真先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跟人聊家常:“你想用你肚子里的孩子,换我女儿的命,对吗?”
姜茗的下巴抬了一下。
她开口时声音居然也是平静的:“我没有想杀人,我只是想让他着急——”
“你把她推进暗格里,用板子封住口。”
白柳真打断她,“然后呢?你想让她怎么出来?”
姜茗的嘴唇抿紧了。
“你听见她在里面哭了吗?”
白柳真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听见她叫妈妈了吗?她才三岁,不会开暗格的门。”
“你推进去之后,她哭到什么时候才没声的?”
姜茗后退了半步。
身后的警员抵住了她的后背。
她的脸色终于开始变白,嘴唇抖了抖,挤出一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