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很久。
雨把我浑身都浇透了，我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碎掉了。
我重新拿起手机，给周叙白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忙完了告诉我。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他回得很快：“晚上回来说。”
我一个人走了很久，走到雨停了，走到天黑。
手机又亮了，是方柠的语音：
念念，你看热搜，沈知意那个女的发了张图秒删，但被人截图了。
然后是另一张截图。
照片里是一个生日蛋糕，插着数字“3”的蜡烛。
旁边是一双小手，和两个大人的手——女人的手细白，男人的手骨节分明，无名指上的婚戒和我家保险柜里躺着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配文：我们家小叙三岁了，要永远做爸爸妈妈的小宝贝呀。
我算了算时间。
三年前，我跟周叙白结婚刚满三年。他被我发现沈知意存在的那一年。
那时我问过他，你跟她还有联系吗？
他说没有了。
说只是偶尔工作上有一点交集，说你不要多想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坦坦荡荡地看着我的眼睛，我信了。
现在我站在雨后的街头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三岁的孩子，忽然和想笑自己的傻。
那天我忘记是怎么回的家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。
他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：
“头发怎么是湿的？淋雨了？”
他把毛巾搭在我头上，轻轻擦了两下。
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淡淡的香水混着一点奶腥气。
是小孩子身上的那种。
“叙白，那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我怀的这个孩子，你不想要。别人的孩子，你就能要了？”
他的手指僵在我的头发上。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，只有空调制热的声音。
他慢慢收回手，把毛巾放在茶几上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周叙白，沈知意跟你的儿子，今年三岁了吧？”
他没有说话。
我以为他会否认，会解释，会像以前一样说“你又在瞎想什么”。
但是他没有。
他的沉默，比任何回答都清楚。
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三年……这个孩子你养了三年，给她发消息说‘你跟孩子好好的’，给孩子去开家长会，每个生日你都不会缺席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怀孕了。”
“你说，打掉吧，不合适。”
我看着他，声音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合着你不是不想要孩子，你是不想要我的孩子，是吧？”
他还是一动不动。
那天晚上我没有等到他说一句对不起。
我站起来走进卧室，把门锁了。
第二天早上起床，他已经走了。
餐厅桌上放着早餐，盘子边上压着一张纸。
上面写：“念念，我们谈谈。”
我把那张纸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我走进书房，把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他的桌面上。
转身走出这个我生活了6年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