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我坐在新家的沙发上,手机响个不停。
 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:周叙白。
  我没接,不久他发来一条信息。
  “念念,我不同意。”
  我没理他。转身窝在沙发里沉沉睡去。
  三天后,门铃响,我打开门看见方柠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。
  “你这地方真难找,我绕了三圈才找到停车位。”
  她一边换鞋一边东张西望,把我这间四十平的小公寓扫了一遍:
  “采光不错,离你上班也近,就是也太小了,衣柜能塞得下你那些衣服吗?”
  我从她手里接过袋子,沉甸甸的,里面是速冻水饺、牛奶、面包、各种速食。
  “你不用拿这么多东西过来。”
  “我不拿你能吃什么?”
  她径直走进厨房,拉开冰箱门,果然面对着一片空荡荡,回头瞪我一眼。
  “许念,你搬进来三天了,冰箱里就半瓶矿泉水?”
  我没接话。
 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里塞,塑料袋哗啦啦地响。
  “周叙白给我打了七八个电话。”
  她说,语气尽量漫不经心。
  “我全挂了。”
  “嗯。”
  “他问我你在哪,说你不接他电话,让我帮忙找找你。”
  “你没说吧。”
  “废话。”
  她关上冰箱门,转过身来靠在料理台上,看了我好一会儿。
  “但你就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。离婚协议他签了吗?”
 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  我把腿蜷起来,整个人缩进那个窝里,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。
  “没有。”
  事实上,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他书桌上的那天晚上,他从公司回来大概是看到了。因为那之后我的手机就没停过。
  十几通电话,我一个没接。
  他开始发消息。
  “念念,你在哪?”
  “我们谈谈,求你。”
  “接电话好不好?”
  “不要闹了,回来行吗?”
  我把消息一条一条看完了,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。
  他换了个号给我打过来,我听到是他的声音就挂了,顺手把这个新号也拉进了黑名单。
  但离婚协议的事总要有个结果。
  第二天我委托律师把备份的协议书直接送到了他公司。
  傍晚律师回我电话,说周叙白拒收了。
  他的原话是“让她当面来跟我谈”。
  “那就走诉讼。”我跟我律师说。
  “你确定?诉讼周期会比较长。”
  “我确定。”
  那一刻,我下了莫大的勇气。
  方柠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。
  她难得安静了一会儿,没像刚才那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。
  “念念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低了很多。
  “你做手术那天,他到底在哪儿?”
  这个问题她问了不止一遍,每次我都含含糊糊带过去。
  但这次我不想再含糊了。
  “在沈知意那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