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思单手托住李乾正,右手背后暗自掐了一卦。望气,隐隐有成虎之势。
“此子估计是将门之后。若能为我所用,定能助秦成帝业。”
孩童的脸上再次流露出愠怒的神色。
“你这老东西,指我作甚?”
“竖子!那可是富贵人家,一动手指就能让你去死的存在。”
“对不住,这孩子过于顽劣,您大人有大量,饶了小的吧。”
“无妨,无妨,”李元思摆摆手,缓缓道,“我家里最近缺少人口,孙儿刚刚出生,又少个侍读的,那就让他过来吧。米粮不会少了他的。”
仓禀实而知礼仪,衣食足而知荣辱,饥荒年代,百姓黎民食不果腹,又怎知礼义廉耻?
“老先生说得在理,就如此吧。”其间有人说。
毕竟黎民百姓还是人心向善的,不像在位者鱼肉百姓,不顾黔首死活。因此还是能接济一个就是一个。
“不要,我还是觉得在外面自由。”孩童的语气颇为顽劣,惹得李元思一脸的无语。
李乾正在李元思的怀中,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些什么,手脚不停地挥舞,好像在赶走些什么。古语说孩童三岁前能见鬼神,李元思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。
李元思摇摇头,看着那个孩子:“你真的不考虑考虑?”
“给我一个一定要来你家的理由。”
李元思无语了,都说“童言无忌”但也不需要这样“无忌”对吧!
李元思把李乾正交给身边的下人,自己蹲下身,“理由?”
李元思今年六十了。按照平均年龄来看,李元思不出十五年也许会老(古人忌讳说‘死’这个字),他这一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再撑多少年。
不等小孩儿开口,便缓缓道:“老夫跟汝说,我这老骨头,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治世来临了,但吾孙一定可以。如果,你能辅佐他统一天下——毕竟你也感受到了,汉家气数已尽,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——老夫在此感激不尽。为了天下的百姓,也为了你自己,真的不考虑考虑?”
“那行吧。”
李元思一脸志在必得:“你叫什么名字?今年几岁?”
“韩自成。4岁。”
“韩家……”李元思皱了皱眉,“先汉时,沛公手下有位姓韩的将领,叫韩信。你莫不是他的后人?但韩家怎的如此没落了?且不管他了,你明天就来吧。”
“诺。”
李元思回到府中,翻开祖记后喃喃:“韩信点兵,多多益善。于汉十年薨:贬淮阴侯,欲叛,吕后萧何谋骗入长乐宫中,斩杀。”
他恍然大悟。
时光荏苒,白驹过隙。两年后,汉延熹八年。
李乾正已经四岁了,但为人性格内向,是个闷葫芦。
说实话,李元思其实也不知道那个老人是怎么看出这孩子“气成龙虎为五彩”的。
但按照天书——也就是祖记上说,他就是变数。
“老爷,有客人来了。”李元思正在思索着,忽然听见这样一句,问道:“何人?”
“来的人说自己姓荀。”
“可是荀况?”“是。”“叫他登堂,我一会儿就来。”
“谨诺。”
偏房中,韩自成正陪着四岁的李乾正读书。现在李乾正才四岁,没到上私塾的年纪。但心急的李元思觉得还是过早开智的好。这也是导致李乾正性格内向的原因。
此刻,两人正在看着秦国的《谏逐客书》。那是他们家祖传的李斯真迹。
与传世本不同的是,这一版本中,李斯似乎还提到了对于政治上的一些措施。
比如在“借寇兵赍盗粮”后还加了“今秦不出六国余孽,而将其置于咸阳、关口,是与其便而于己有不利焉。臣今所言绝非耸听……”
诸如此类的话。同时,在另外一篇未传世的密稿中,曾提及若是秦覆灭以后,再造秦之辉煌的措施,而且据说是某位皇子留下的。
不过这篇文章,李乾也只是听大父,也就是他爷爷李元思说过,但从来没见过这篇文章。
“少爷,老爷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乾正回答。
“阿兄,你跟我一起过去。”
李乾正用自己不算狭长的眼睛看着韩自成。
“他去吗?”李乾正现在正值粘人的时期,而跟他最长的,也只有韩自成。
“老爷说只让少爷一个人去……”
“怎的还不来?”
门外传来李元思稍显愠怒的声音。
“大父!”李乾正跑过去,被一把举起。
“老夫现在喊你,喊不动了?”李元思笑着骂道。“跟老夫去大堂。”
荀况在大堂已经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了。
“让使君久等了。乾儿,见过你叔父。”
“李乾拜见叔父。”稚嫩的声音从他嘴中传出。
荀况打量着这个孩子,心中和李元思产生一样的疑惑:望气术者说此子“隐隐有成大业之命运也。”但……恕他所见,真的没看出来。
“李乾,听你大父说,你有个侍读?可否让出来见一见?”
荀况说。下人即刻去偏房传唤。
不过多时,管家对李元思低声耳语:“韩小子在门外候着了。”
“知道了,让他进来。”
“进吧。”管家领着一个孩子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