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第一碗热糊糊闯进陆烬营帐时，两个亲兵同时拔了刀。
刀光一晃，我差点以为自己又要穿一次。
老周厉声道：“都放下！”
亲兵没动，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碗。
“将军不吃。”
“将军三日水米未进，不能乱喂。”
“这女人来路不明，若她害将军怎么办？”
我听笑了。
“害他？他自己都快把自己饿死了，还用得着我害？”
听见动静，他掀了掀眼皮：“出去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。
“出去可以，你先吃饭。”
他看着我：“我说过，不必。”
“我也说过，我不想守寡。”
我把碗怼到他面前：“吃饭。”
热气升起来，带着米香、肉末和咸酱熬开的味道。
陆烬没接。
我自己喝了一口。
“没毒。”
亲兵脸色微变。
我又舀了一勺，递到他唇边。
“将军，吃饭。”
陆烬偏开脸。
我耐心告罄。
“你不想活是吧？行。但你妹妹呢？”
这句话出口，帐内空气骤然一冷。
老周猛地看向我。
陆烬的眼神终于变了，像死水底下突然翻出一截冰刃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没人告诉。
“我自己看见的。”
我赌对了。
“你死了，她怎么办？”
陆烬盯着我，指节慢慢攥紧。
我放缓声音。
“你要死，也别饿死，那也太寒碜了，吃一口？”
陆烬垂眸，看着那勺糊糊。
终于张口，咽了下去。
帐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我立刻又喂第二口。
他没有拒绝。
第三口。
第四口。
半碗下去，陆烬忽然弯腰剧烈咳嗽，喉间涌出一点暗色血沫。
亲兵瞬间炸了。
“你给将军吃了什么！”
刀锋抵上我的脖子，冰冷刺骨。
老周也白了脸：“夫人！”
我心口一紧，却没有退。
抬手按住刀背，慢慢推开。
“急什么？吐出来比憋着强。”
亲兵怒吼：“你还敢狡辩！”
我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比他更大。
“他要真是被我害了，现在早该倒了！你眼睛瞎吗？看不见他比刚才喘得顺了？”
所有人一愣。
亲兵的刀僵在半空。
陆烬靠着榻沿，脸色仍白，却抬手按住老周的手腕。
“退下。”
两个字，很轻。
帐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，除了我。
我后背这才出了一层冷汗。
陆烬抬眼看我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我弯腰端起那半碗糊糊，递回去。
“送外卖的。”
他眉心轻皱。
“送什么？”
“送饭。”
我把勺子塞进他手里。
“能自己吃吗？能就别装残废。”
老周倒抽一口气。
陆烬看着我，居然真的握住了勺子。
只是下一刻，帐外突然传来王叔的怒吼。
“将军不好了！库房的冻肉不对劲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