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。
不是因为钥匙有多金贵。
是因为一个管粮三个月的人,若真想让这座军营死,偷钥匙绝不是为了跑路。
他一定还留了后手。
老周提刀就要冲出去:“封营!搜人!”
陆烬却一把按住案沿,声音沉得发冷:“先去粮仓。”
我拔腿就跑。
风雪灌进喉咙,像吞了一把碎冰。
我跑到粮仓门口时,果然闻见了烟味。
“水!快拿水!”
我嗓子喊劈了,冲过去踹门。
王叔跟在后头,脸色惨白:“这个chusheng!他要烧粮!”
烟正从门缝里头冒出来。
粮仓里是三千人的命。
我左右一看,抄起旁边的斧头,对准门栓就砍。
身后一只手接过斧头。
陆烬不知何时到了。
他抬手一斧劈下去,门栓应声断裂。
门被撞开,黑烟扑面而来。
我被呛得差点跪下去。
靠墙的干草堆烧起来,火舌舔着米袋。
几个装好的军粮包被烧破,米粉洒在地上,一片狼藉。
“先搬粮!火小,别慌!”
我一边咳一边冲进去。
王叔骂了一声,也跟着扑进来。
士兵们很快排成人链,米袋一袋袋往外传,热水桶变成灭火桶,一桶接一桶泼进去。
我踩过一地湿灰,忽然看见角落里有半截被烧焦的布袋。
上面沾着一层黑灰,隐约露出一点朱砂印。
我蹲下把它捡起来,展开。
信封角上印着苏家的暗纹。
我手指一僵。
苏家。
我那个把我塞进花轿、写下“替嫁,别回来”的苏家。
陆烬走过来,低头看见我手里的信封,眸色也沉了。
“谁的?”
我还没答,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“抓住了!人在后墙!”
我把信封往袖中一塞,转身冲出去。
粮仓后墙边,二狗和两个士兵正死死压着一个人。
那人身上裹着士兵的破袄,头脸沾满灰,挣扎得像条滑泥鳅。
不是宋义。
是给他送饭的看守小兵。
老周一脚踩住那人的手腕,厉声问:“宋义在哪?”
小兵吓得浑身发抖:“他……他给了我银子,让我换衣裳躺在柴堆后。宋大人从后沟跑了!”
那条沟连着西边芦苇滩,也连着北边窄坡。风雪夜里,骑兵不好走,人却能钻过去。
我猛地抬头:“他要开北坡小道!”
陆烬眼神一凛:“老周。”
老周立刻吼道:“带人去北坡!”
可下一瞬,营外第三声号角响起。
比前两次都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