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坡的火把亮起来时,我第一次恨自己没有电动车。
如果有,我现在能把宋义撞进雪沟里,再给他贴一脸差评!
可我只有两条腿。
还穿着一双被冻泥糊住的绣鞋。
老周带人往北坡冲,我也跟了上去。
王叔在后头骂:“夫人你回来!那是打仗的地方!会死人——”
我头也不回:“厨房也能死人!”
老周压低声音:“那是敌军暗号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宋义不只是贪粮,他和敌军早有往来。
陆烬也跟来了。
我忍不住小声道:“将军,你要不要有点伤病员的自觉?”
陆烬没看我:“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。”
我冷笑:“你最好以后也别吃。”
他脚步顿了顿。
北坡下方,宋义终于现身。
他披着一件黑斗篷,正领着几个黑影往小道口摸。那条小道窄得只容两人并行,一旦被敌军先占住,营里的人连退都没地方退。
老周抬弓就要射。
陆烬按住他:“留活口。”
敌军那几个黑影已经发现我们,拔刀扑来。
我被老周一把拽到身后:“夫人躲好!”
躲?
我环顾四周,看到坡边堆着下午撒剩的湿米粉,脑子一下亮了。
“别硬冲!把粉倒下去!”
士兵愣了半息,立刻照做。
湿米粉混着雪往坡道一泼,窄路瞬间滑得像冰。冲在最前的敌兵脚下一歪,直接摔成一串。
老周眼睛一亮:“好!”
陆烬抓住时机,低声道:“上。”
镇北军动得极快。
几个残兵扑上去,把敌兵按在雪里。宋义见势不对,转身就跑,却被二狗从旁边雪窝里钻出来,一头撞翻。
我看得目瞪口呆。
二狗趴在宋义身上,鼻涕眼泪都冻出来了,还死死抱着他的腿。
“夫人说了!偷粮的不能跑!”
我差点想给这孩子颁个最佳骑手奖。
宋义被捆起来时,还在喊冤。
“将军!我是朝廷命官!你不能动我!我只是奉命押粮,你若杀我,就是谋反!”
陆烬刀尖挑开他怀里的皮囊。
里面掉出半块令牌,还有几张没烧尽的信纸。
我凑过去,只看见其中一句。
三日内,粮尽,人散,陆烬必死。
署名被撕了。
信纸边角的纹样,和我袖中那封苏家信一模一样。
宋义忽然看向我,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笑。
“夫人真以为自己是来做将军夫人的?”
“你是他们送来陪葬的。”
我盯着他:“他们是谁?”
宋义笑得更厉害:“苏家,京城,还有那些等着陆烬死的人。你们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老周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宋义吐出血沫,仍旧笑。
“晚了。敌军今夜不会退,天亮前必攻营。”
远处,敌军大营忽然鼓声大作。
一声接一声。
陆烬收回刀,声音冷得没有温度。
“押回去。”
我却看见他指尖微微发白。
不是怕敌军。
是宋义那句“京城”。
这场雪夜里的火,不是从边关烧起来的。
是从京城一路烧到我们脚下。
回营时,老周低声问:“将军,怎么办?”
陆烬看向北边连成一片的火光。
“守到天亮。”
我忍不住问:“天亮之后呢?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若守不住,我断后。”
我当场气笑。
好。
饭白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