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晓就是个丧门星!我结婚她给我下毒,现在还想毒村长家亲戚!”
周茜的嗓门很大,从厨房门口一路喊到院子里。
我追出去的时候,她正站在村长家前院的水泥地上,双手拍着大腿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
旁边已经围了二三十号人,有帮忙的婶子,有来随礼的亲戚,还有几个端着碗蹲墙根看热闹的半大小子。
村长周德贵从堂屋出来,手里还攥着把紫砂壶。
他看了周茜一眼,又看我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村长把茶壶往窗台上一搁,“我孙子满月酒,你跑来嚎什么?”
周茜扑过去抓住村长的胳膊:“叔!您可千万别让她做菜!她给我婚宴加了两个菜,把我亲戚全吃进医院了!现在还有三个躺着呢!她就是个没证的黑厨子!”
“我有证。”
我站在原地,声音压平,“许可证刚给监管局的人看过,我选的菜不会出问题,周茜,朋友一场,你不要血口喷人。”
“你那证买来的!”
周茜扭头指我,“要不然你敢乱加菜?我明明订了十个,你偏给十二个,不就是想多收钱?”
“没收你一分钱,那两道是我赠的,还是看在我们高中关系好的份上。”
“赠的?我看你就是拿我们家试毒!”
围观的婶子们开始交头接耳,有人往后退了两步,好像站近了就能被我毒着似的。
几个帮厨的伙计从厨房探头出来,脸色讪讪的。
村长背着手走过来,上下打量我。
他个头不高,但站在那儿就带着股说一不二的劲儿,村里红白喜事都找他拿主意。
“晓丫头,”
村长声音沉下来,“你是新厨方毕业的,我信你手艺才把满月酒交给你。但现在有人说你菜有问题,你让我怎么跟来的亲戚交代?三十桌,百来号人,吃出毛病你负责?”
“我负责。”
我迎着他的目光,“食材留样已经送检了,三天出报告,如果是我的问题,我全赔。”
周茜“哈”了一声,转身对围观的人喊:“听见没有?她说三天!三天后我找谁说理去!大家评评理,她这酒席还能不能吃?”
“再说,前天的婚宴,她怎么可能有留样?”
“我看她林晓就是想拖延时间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小声说:“茜茜家确实躺了好几个,我昨儿去瞧了,她二叔一直吐个不停……”
“那不能让她做吧?我可不给我孙子冒险。”
旁边老太太拽了拽村长的袖子。
村长脸上挂不住了。
他扫了眼厨房里堆着的备菜,整扇的排骨,泡发的干鲍,切成段的鳝鱼,一盆盆码得整整齐齐。
那是他花了六千多块让我进的货,光虾就买了四十斤。
“林晓,”村长抬手指着门口,“你现在就走,满月酒不用你做了。”
“周叔,我真没下毒,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“你解释什么?”
村长嗓门突然拔高,“我都听见了!人家亲戚住院了你还有理?我儿子才满月,你要在这酒席上出了事,我怎么跟他妈交代?怎么跟来喝酒的乡亲交代?”
“食材没问题,我每天签温度记录,操作流程都有——”
“拿走!全给我拿走!”
村长一挥手,对着院角几个帮忙的小伙子喊,“把她那些菜搬出来扔了!钱我一份不给!我另找人做!”
“周叔!”我往前迈一步,“那些菜六千多,您不付钱我亏不起——”
“亏?”
村长转头瞪我,“你给人吃进医院没让你赔二十万就便宜你了!还跟我要钱?你现在麻溜地滚,别让我叫人来轰!”
小伙子们已经开始往院外搬菜。
一扇排骨被拖过水泥地,沾了灰;两盆虾被摞在一起,上面的压着下面的,汁水淌出来;鳝鱼段连盆端出去搁在了太阳底下。
周茜站在旁边抱着胳膊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“你这个sharen凶手,还不赶紧滚!”村长媳妇一桶泔水泼在我身上。
我身边的人瞬间捂着嘴远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