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冬青推开门,让林晓晓先进来。
他没有提前征求我的同意,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然。
“晓晓需要重新填写家属福利的申请材料,外面人多不方便,我带她回来坐一会儿。”
他一边换鞋,一边通知我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他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这个房子的使用权有我一半。”
“我带谁回来,不需要你同意。”
他把低糖餐放在餐桌上。
“别把个人情绪带进共有空间。”
林晓晓站在玄关,绞着手指。
“贺哥,要不我还是走吧,别让嫂子不高兴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贺冬青把她拉进客厅,
“你从下午起就没吃东西,先坐下休息。”
他转头看向我。
“厨房里还有些杂粮和蔬菜,你去简单做一下。”
我刚做完手术不到几个小时,腹部的坠痛一阵阵袭来。
“我不舒服,做不了。”
他扫了我一眼。
“你能站着和我争,就说明没严重到不能动。”
林晓晓走到餐桌旁,看了一眼木制餐椅。
“贺哥,这椅子太硬了,我腰疼。”
贺冬青指了指我常坐的那张沙发。
“你坐那边。”
我没有去争。
等林晓晓坐稳了,我才开口。
“她使用这里的水,电,食材和空间,按什么比例付?”
贺冬青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非要拿AA制来羞辱一个孕妇吗?”
对我,任何生活消耗都要精确计算。
对她,计算本身就成了刻薄。
他吸了口气,似乎想平息这场冲突。
“之前四维检查的钱,我可以全部补给你。”
“但前提是,你现在向晓晓道歉,别让她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。”
我没有接他的话。
转身走到储物柜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卷红色警示胶带。
“你干什么?”
我撕开胶带一头,贴在玄关地砖的中线上。
然后拉着胶带,笔直地穿过客厅,一直贴到阳台门口。
沙发、餐桌、插座、饮水区,全部用红线分成了左右两半。
做完这些,我直起腰。
“既然你只有一半的使用权,那就按一半来。”
贺冬青没有理我。
他转头安抚林晓晓。
“不用管她,过两天自己就会撕掉。”
我拿着手机,走到红线左侧。
“既然算的这么清,我们来对一下账。”
我当着他们的面,打开了家庭支付平台。
“连续七个月,每月转给孕产机构的钱,是谁授权的,配偶福利,为什么绑定的是林晓晓,陪产服务,为什么由共同生活金支付?”
贺冬青变了脸色。
“你私自查我的操作记录?”
“那也是我的钱。”
我打断他,“你承诺承担的是帮助,还是另一段家庭责任?”
贺冬青强压着火气。
“共同生活金里有一半是我的。我有权处置属于我的那部分,只要总额不超过我的累计投入,就不算动你的钱。”
但他无权单方面将共同资源长期投向第三者。
更重要的是,过去他从未允许我用这是我的一半来逃避任何家庭义务。
林晓晓坐在沙发上,轻声开口。
“嫂子,我真的不知道福利来自共同账户。贺哥说你很独立,不会计较这些。”
“我以为你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各过各的……”
贺冬青往后退了半步。
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,直接拨通了他单位的福利管理热线,按下免提。
客服接起电话,核实了工号后,照例确认。
“您好,关于林晓晓女士的陪产服务申请,孩子父亲一栏目前登记的是贺冬青先生,请问信息是否需要变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