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。
林晓晓下意识护住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贺冬青快步过来，一把把我手里的电话按断。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解释。
“你先向晓晓道歉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
“其他事，我之后单独跟你解释。”
背叛者要求被背叛者先道歉。
他依然认为我会为了维持婚姻，把所有东西咽下去。
林晓晓适时地捂住肚子。
“贺哥，我肚子有点发紧。”
贺冬青立刻转头指责我。
“你不该在孕妇面前提钱和孩子身份，她受不了刺激。”
“我怀孕的时候，你怎么没觉得我的情绪需要被保护？”
“你和她不一样，你一直很能扛。”
贺冬青脱口而出。
他缓了缓，试图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兜底。
“四维的费用我全部还给你。”
“共同生活金里动用的部分，我也会补回账户。”
“以后我不再让她来家里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前提是，你不再追问孩子父亲的事，不去单位闹福利绑定的问题。”
“我们继续维持现在的状态。”
他以为我要的是钱，以为这是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交易。
我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林晓晓身上。
“你肚子里的孩子，是谁的？”
贺冬青眼神闪躲。
“她刚离婚那阵子情绪脆弱……”
“我们在外地盘点任务结束后……住过一次。”
林晓晓突然打断了他。
她绕过贺冬青，对着我。
“贺哥知道孩子是他的。”
“他承诺过，会照顾我到生产。”
贺冬青一下白了脸。
他想阻止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慌忙找补：
“那次是意外……是喝多了。”
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，觉得无比荒诞。
“贺冬青，我下午问过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如果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要承受长期治疗，你会怎么选？”
“这种假设有意义吗，你连复查结果都没告诉我？”
“四维发现严重心脏结构异常。复核结论是预后极差。”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我曾让你听风险说明。你当时正在以林晓晓家属的身份，参加孕产课程。”
贺冬青往前迈了一步，脚踩在那条红胶带上。
“那……那孩子现在呢？”
我拿出手机，调出诊疗记录，把屏幕转向他。
终止妊娠，流程已完成。
贺冬青盯着屏幕，连连后退。
“不可能，你为什么不等我，你凭什么擅自决定？”
“你说过，出生前都属于我的身体消费。”
他声音有些发抖：
“那只是费用的分法，不代表孩子不是我的——”
“需要你承担风险的时候，你说他是我的。”
“现在失去了，你才想起他是你的。”
贺冬青站在红线中央，不知道该走向谁。
我没有撕掉地上的胶带。
把自己的钥匙、门禁卡，以及家庭支付平台的权限卡，全部放在茶几的左侧。
贺冬青还在试图挽回。
“你现在不冷静，我们明天再谈。”
“你为了一个字段，几笔钱，还有一次意外，就要结束七年婚姻？”
我打开婚姻登记预约程序，调出已经填好的离婚申请页面。
隔着客厅中央那条红线看着他。
“你说孩子出生前，是我的身体消费。”
“所以我一个人听完结论，一个人做了决定，也一个人承担了后果。”
我当着他的面，按下了提交键。
“现在，这段婚姻也是我自己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