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协议的第一次面谈，安排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。
贺冬青坐在长桌的对面，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依然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。
“财产我可以全部让步。”
他看着我，语气近乎哀求。
“那次外地的越界，真的是我喝多了。”
“我承认我对晓晓有过同情，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离婚。”
他把所有的背叛都归结为一次意外的失控。
试图用不想离婚来证明他对我的感情。
我正准备开口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好友申请。
验证信息写着，我是林晓晓的前夫，有东西给你看。
我通过了好友请求。
对方立刻发来了十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。
“她跟我离婚，根本不是因为感情破裂，而是因为她在外面玩的太花，怀了孕却不知道孩子是谁的。”
前夫的信息紧接着发过来。
“她找上你老公，只是因为你老公看起来最像个好拿捏的冤大头。”
我点开那些截图。
那是林晓晓和贺冬青的聊天记录。
时间是在他们那次外地盘点之后的一个月。
林晓晓发消息问，“贺哥，我怀孕了，时间对的上的，可能是你的。”
贺冬青回复，“你确定吗？”
林晓晓回复，“不确定，但我现在一个人，我好害怕。”
几分钟后，林晓晓又问，“如果嫂子发现了怎么办，她会跟你闹离婚的。”
我放大了贺冬青的回复。
那是一段语音转文字的截图。
“她习惯讲道理，也习惯自己解决问题，就算知道了，顶多冷战几天，不会真离的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七年了，她舍不得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字，胸口觉得发闷。
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。
贺冬青不是不了解我。
他正是因为太了解我的忍耐和底线，才敢肆无忌惮的越界。
他把我的懂事，当成了他可以无限次背叛的免死金牌。
我把手机推到贺冬青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贺冬青低头看向屏幕。
当他看到自己发出的那段话时，脸色瞬间变的惨白。
他无法再用不懂女人心或者一时糊涂来推脱。
他的傲慢，白纸黑字的摆在桌面上。
“我，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解释，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就在这时，贺冬青的手机响了。
是他委托的鉴定机构打来的电话。
为了平息单位的流言，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，他前天强拉着林晓晓去做了羊水穿刺亲子鉴定。
会议室里很安静，电话漏音很严重。
“贺先生，加急结果出来了。”
医生的声音机械而冰冷。
“根据DNA比对分析，排除您是该胎儿的生物学父亲。”
贺冬青握着手机的手猛的一颤，手机砸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呆滞的坐在那里，浑身没有了力气。
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这个结果，并不能洗白他的婚外关系。
反而证明了一件更残酷的事。
他为了一个连是不是自己的都不确定的孩子。
主动牺牲了属于我们的婚姻，也错过了那个真正属于我们的，却因为严重畸形而不得不放弃的孩子。
他付出的从来不是什么父爱。
而是以我的必然忍耐为前提的，极其自私的算计。
我把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。
“签字吧。”
“没有那个孩子，你连最后拖延的借口都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