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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赶到医院时,我爸胸前还留着心电贴撕过的红印。
季临川冲进抢救区,第一句话就是问是不是弄错了人。
陈医生没有解释,只把死亡确认单递给他。
姓名:林穗。
三十岁。
胰腺癌晚期,多发转移。
死亡时间:20:17。
季临川盯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我妈只扫了一眼,腿就软了。
“怎么可能?她前几天还好好的,她还跟我们闹脾气”
“她没有突然生病。”
陈医生语气很淡。
“第一次确诊时,我就让她通知家属。”
季临川猛地抬头。
“她为什么没告诉我?”
护士把我的手机递过去。
锁屏密码是六位数字。
季临川只试了一次就开了。
我们的订婚纪念日。
六年没换。
通话记录停在确诊那天下午。
我给他打过三次。
前两次被挂断。
第三次,十三秒。
他记得那十三秒。
那天林栀直播掉粉,哭着问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一行。
我在电话里说:
“临川,我有件很重要的事。”
他正替林栀联系品牌公关。
“晚点说,栀栀这边出事了。”
然后挂断。
那个晚上忙完,他本来想过回拨。
后来觉得太晚,第二天再问也一样。
第二天我没说。
他也就忘了。
我妈突然把手机抢过去往上翻。
一个月前,我问她:
【妈,明天下午能陪我去趟医院吗?】
她回:【好。】
第二天下午又发:
【栀栀过敏,我先陪她去看脸。你这么大了,自己去也一样。】
我哥的聊天框里,躺着一句:
【我住院了。】
他回过:
【严重吗?】
下一条却是:
【等会儿说,栀栀直播出事了。】
我爸一直没动。
直到护士从我的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肿瘤中心。
寄送单上是他的亲笔签名。
那天他还给我拍过照片,问我是不是胃又不舒服,让我自己记得去看。
谁都不是完全不知道。
只是每一次,真相刚走到门边,另一边的林栀一哭,他们就转过去了。
最后一张,是我转进安宁病房时填的表。
紧急联系人:
【无。】
季临川盯着那个字,手终于开始抖。
六年里,他一直排在第一位。
我爸妈、哥哥依次在后。
到最后,我一个都没写。
“她怎么能一个都不留?”
陈医生抬眼看他。
“她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,写了也没人来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因为几个小时前,我最后一次找他们时,他们确实一个都没接。
走廊里只剩消毒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季临川低头看着我的手机。
密码还是他的纪念日。
联系人却已经没有他。
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,比谁骂他都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