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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后的第二天,他们才知道我不在,日子原来会乱成这样。
早上七点,我爸因为忘记吃降压药头晕。
药就在柜子里。
以前每周日,我会把他七天的药分进小盒,再设置提醒。
我妈临出门才想起朋友婚礼的礼金没有准备。
她站在玄关,下意识喊:
“阿穗,红包”
只喊到一半。
屋子就静了。
我哥赶飞机,在机场才发现另一份出差证件还压在我抽屉里。
林栀最狼狈。
直播做到一半,补光灯突然熄了。
她头也没抬,脱口而出:
“姐,备用电池呢?”
工作人员都看向她。
林栀僵了两秒,直接关了直播。
以前没人觉得这些算付出。
水会自己烧开,爸妈体检会有人预约,哥哥喝醉会有人半夜去接,林栀每次临时缺东西,我总能从柜子里翻出来。
他们习惯得太久。
久到真觉得这些事情本来就该自己发生。
我妈进我房间找东西。
衣柜空了一半,书桌却整整齐齐压着几个文件袋。
爸爸的体检报告。
妈妈的保险续费单。
哥哥的驾照换证提醒。
林栀品牌合同的备份。
最下面,是我的住院缴费单。
上面只有我自己的签名。
她想起那天下午。
她其实已经到了医院附近。
林栀一个电话,说脸上的红疹更明显了。
她掉头去了美容院。
我还发过一句:
【妈,你到哪儿了?】
她没回。
我哥从抽屉里翻出四份婚礼预算。
第一份最后写:
【明年再来。】
第二份也是。
第三份旁边,我画了一个小笑脸。
第四份只剩:
【不办了。】
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。
像还是不信,我会有一天连“明年”都不要。
季临川没有进房间。
他的手机忽然响了。
餐厅供应商问:
“季总,林小姐之前定的那批餐具月底续约,还按她的方案走吗?”
他没有回答。
对方又问:“林小姐方便接电话吗?之前这些一直是跟她确认。”
季临川直接挂断。
厨房里,那根我们订婚时买的擀面杖还在原处。
第一次断面后,我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他说第二天单独给我做一碗完整的。
第二年也这么说。
第三年还是。
第四年,他甚至懒得换一句新的。
他的手搭上擀面杖。
停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松开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只要认真一次,那根面就不会断。
四年里欠我的,从来不是运气。
屋里第一次安静得没人敢说“明年”。
而厨房那根擀面杖,最终没有被拿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