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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把这个家撕开的，是林栀的旧手机。
我哥原本想找第四次婚礼的原视频。
却在“最近删除”里看到一张检查单。
拍摄时间，是我确诊后的第二天。
【胰腺恶性肿瘤，伴多发转移。】
我妈冲过去，一巴掌把林栀扇倒在沙发边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林栀半边脸瞬间红了。
我哥已经翻到她跟朋友的聊天。
【我姐真得癌了。】
朋友问：【你不告诉家里？】
她回：
【不能。】
【他们要是知道她没多久了，肯定什么都顺着她。】
【临川哥肯定也会马上跟她结婚。】
【那以后还有谁管我？】
最后一句：
【反正她自己不说，我就当没看见。】
我爸扬手还想打。
林栀却突然尖叫起来。
“凭什么只怪我！”
她抹掉眼泪，第一次没装乖。
“妈，她让你陪她去医院，是你为了我脸上几颗疹子没去！”
“哥，她亲口跟你说住院，是你先挂电话！”
“爸，肿瘤中心的东西是你签的，你连信封都没拆！”
最后，她看向季临川。
“你呢？”
“她都吐血了，你不是照样来给我修设备？”
没人说话。
林栀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为什么敢藏？”
“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让我觉得，姐姐不重要！”
这句话落下后，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第一年，扫地机器人的路线是我哥改的。
第二年那把剪刀，我妈早就看到藏在林栀袖口，却笑着替她挡了镜头。
第三年，我爸往猫嘴边抹了鱼泥。
第四年，餐桌的螺丝是我哥松的。
季临川四次都知道。
第一次，他明明伸手就能挡住机器人，却故意慢了半步。
第二次，他看见剪刀，还主动把面递得更靠近林栀。
第三次，是他亲手把猫抱进厨房。
第四次桌子开始晃，他本可以扶我。
可他第一反应，是护住妹妹。
没人逼过他们。
只是林栀每次红着眼问季临川：
“你结婚以后，是不是就不陪我了？”
他很享受被人这样依赖。
而我每次哭完还会回头，又让他更放心。
一个离不开他。
一个舍不得他。
他站在中间，连选择都不用做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林栀抢我的生日蛋糕，她说：“你是姐姐，让让她。”
毕业旅行被占了，她也让我让。
后来连婚礼都变成可以让的东西。
不是林栀忽然学坏。
是这个家花了很多年教会她——
只要她哭，我的东西就可以往后排。
林栀捂着脸坐在地上。
这一次，她哭了很久。
没有一个人过去哄。
可这个家第一次学会“不偏她”的时候，我已经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