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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死讯,是被第四次婚礼的视频重新顶上热搜的。
最开始只有一句:
【“断面新娘”林穗因癌症去世,年仅三十岁。】
随后,有人把四年的视频全翻了出来。
第一年,扫地机器人冲向面盆前,我哥蹲在角落调过路线。
第二年,林栀所谓“手滑”的剪刀,早就在袖口露出半截。
第三年,猫冲向面条前,我爸刚抹过鱼泥。
第四年餐桌塌下时,两颗被提前松开的螺丝滚到了镜头下面。
以前大家只顾着笑。
现在一帧一帧倒回去,每一次“意外”都变成了证据。
最刺眼的是第四次。
我扶住桌角时,袖口滑上去,手背露出大片青紫。
有人把那一帧放大。
【这是输液留下的针眼吧?】
很快,又有人翻到我当天从肿瘤中心停车场出来的照片。
时间就在婚礼前四个小时。
曾经叫我“命硬”的评论区彻底翻了。
最高赞只剩一句:
【她都快死了,你们还在拿她取乐。】
林栀关掉账号。
可几百万播放的视频删不干净。
季临川的餐厅也被记者堵住。
有人当面问他:
“季先生,你明明能做出完整的长寿面,为什么四年都配合毁掉婚礼?”
他站在镜头前很久。
一句话都没说。
因为“妹妹舍不得我”这种理由,关起门来像体贴。
放到阳光下,只剩荒唐。
葬礼那天,殡仪馆让家里选遗像。
我妈翻遍手机,越翻手越抖。
她有林栀从换牙、毕业、第一次直播到领奖的几万张照片。
搜我的名字,只跳出几十张。
一半还是四次断面的视频截图。
最后选的,是身份证上的证件照。
办理手续时,工作人员看向季临川。
“您是逝者丈夫吗?”
他嘴唇动了动。
不是。
工作人员低下头。
“那请直系家属来签。”
季临川下意识向前半步,又停住。
以前我摘戒指,他敢抓住我的手重新戴回去,敢在我耳边说“你跑不了”。
现在隔着一张死亡证明,他连替我签个名字的资格都没有。
我爸颤着手签完。
骨灰盒抱出来时,季临川又下意识伸手。
最后抱住我的,是我妈。
那一刻,每个人都想离我近一点。
活着的时候,却把我往后排了四年。
灵堂外,婚纱店寄来取消订单的退款凭证。
备注栏还印着旧信息:
【第五次婚礼,暂定明年五月。】
我妈伸手想挡住。
季临川没让。
他站在那里,把那行字从头看到尾。
以前最不值钱的是“明年”。
现在谁都拿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