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起初不肯承认自己在意。
他说他一开始一直在告诉自己，不过是身边少了个熟悉的人，需要时间适应。
可他越这么想，越发现自己根本适应不了。
他母亲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几天，陆母给我打了很多电话。
我一个都没接。
后来她把电话打到陆沉舟那里，问他：“栀栀为什么突然不回我消息了？”
陆沉舟沉默了几秒，只能说：“她最近很忙。”
电话那头，陆母冷冷回了一句。
“忙的人从来都是她，不是你。”
就这一句。
像一记耳光，抽得陆沉舟心口发闷。
以前我照顾他母亲时，医院、复诊、拿药、饮食禁忌，几乎全是我在跑。
陆母生病最重那几年，夜里一有不舒服，也是我先赶过去。
反而陆沉舟，从来只负责出现一下，然后理所当然地把后面的烂摊子留给我。
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。
与此同时，林澄带给他的新鲜感，也开始迅速褪色。
她不会照顾人。
也不想学。
她喜欢的是陆沉舟身上的光环，是别人叫她“陆总女朋友”时的羡慕，是他能给她带来的面子、资源和虚荣。
陆沉舟加班时，她会嫌无聊。
“你怎么总在忙？不是说好今晚陪我吃饭吗？”
陆沉舟应酬完太累，回家只想安静一会儿，她又会皱着眉说：“你这样真的很扫兴。”
她喜欢热闹，喜欢晒图，喜欢被人追捧。
可她没耐心去接住一个人的疲惫，也不愿意为谁收起自己的情绪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对这个家没有半点珍惜。
有一次，她站在客厅里，环视一圈，随口就说：“这房子装修太闷了，家具也旧，软装风格好土啊。”
“沉舟，要不我们全砸了重装吧？我想要那种轻法式的，拍照也好看。”
陆沉舟本来在看文件，听到这句，头也没抬。
可下一秒，他却沉下了脸。
“别动她的东西。”
话说出口的那一刻，连他自己都怔住了。
林澄也愣了。
“谁？”
陆沉舟没回答。
可他心里很清楚。
他以前从没认真看过。
可现在，他只要一抬眼，就全是我的痕迹。
原来在他心里，到现在，这个家还是我的影子最重。
也是从那时候起，他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念头。
我到底去哪了。
陆沉舟开始让助理查我的去向。
可我换了号码，换了邮箱。
朋友圈停在离婚前最后一条，再没有更新。
他能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。
最后只拼凑出一个结果，
我去了国外，进了程屿团队，参与一部国际纪录片项目。
程屿。
这个名字让陆沉舟第一次真正皱起了眉。
他记得这个人。
我大学时常提起的学长。
一周后，陆沉舟在行业媒体上刷到一组纪录片片场照。
照片里的我穿着简单的冲锋衣，头发随意扎起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正和拍摄组沟通机位。
阳光落在我脸上。
我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是他很多年没见过，也几乎快忘了的样子。
配图文字写着：
“沉寂多年后，导演许栀正式回归国际纪录片项目。”
陆沉舟盯着“回归”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都没动。
是他终于意识到，我不是离开几天，我是彻底不要他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很晚。
桌上还放着我签好的离婚协议。
凌晨一点，他突然起身，拿出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去国外的机票。
助理半夜接到电话，人都懵了。
“陆总，您明天上午不是还有和周总的合作会——”
“推掉。”
“可是这个项目已经谈了两个月……”
陆沉舟只说了一句。
“我亲自去一趟国外。”
说完，他直接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