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飞到国外后，堵了我三天。
第一回，是在酒店楼下。
那天拍摄结束得很晚，风很大，我和程屿从车上下来时，他顺手替我挡了一下风，又把热咖啡递给我。
“拿着，别又胃疼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刚抬头，就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陆沉舟。
可我只短暂怔了一下，就平静了下来。
我问他：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他声音发哑：“许栀，我们谈谈。”
我捧着咖啡，语气很淡。
“我们之间，没什么可谈的。”
陆沉舟像是被噎了一下，几秒后，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了头。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“跟我回去，好不好？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你现在连自己错在哪儿，都没弄明白。”
就这一句，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没再理他，转身往里走。
程屿始终站在不远处，没有上前，也没有催我。
后来那几天，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住进了我们团队附近的酒店。
开始每天堵人、守门、送东西、发消息。
早餐放在前台。
花送到片场。
连胃药都买了我以前常吃的牌子。
可我一概不收。
消息也一条不回。
我不骂，不哭，不歇斯底里。
只是把他彻底排除在我的生活之外。
这种冷淡，比恨更让陆沉舟受不了。
与此同时，国内的烂摊子也开始一件件炸开。
公司一个重磅品牌项目临时出事，合作方直接公开质疑内容质量和舆论把控能力。
董事会开会问责，口气一次比一次重。
“以前许总监在的时候，从来没出过这种大纰漏。”
“还有媒体关系那边，怎么突然全断了？”
他这才从高层嘴里，听到了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。
因为那时候，陆沉舟需要我。
或者说，他从来没想过知道。
他只记得后来我越来越安静，越来越稳，越来越不像当年的样子。
却忘了，是他和那段婚姻，把我一点点磨成了那样。
另一边，林澄也彻底翻了车。
离开我搭好的关系网，她很快原形毕露。
合作接连失误，还擅自用陆沉舟公司的名义谈私人商务，捅出了不小的篓子。
最蠢的一步，是她为了自保，偷拍视频发到网上，暗示我和程屿关系不清不楚，想借舆论彻底毁掉我的口碑。
可她低估了我这些年在圈里的积累。
也低估了程屿团队的专业。
我没有亲自下场撕。
只让律师发函，然后放出了我离婚、离城、出国的完整时间线。
时间线一公开，她那套说辞瞬间站不住脚。
反而有业内旧人站出来替我说话。
有人匿名发帖。
“某位陆总这几年所有品牌内容能不崩，全靠前妻在后面兜底。”
风向一下全变了。
林澄慌了，跑去找陆沉舟哭。
“沉舟，我都是为了你……”
“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吗？”
“你不是说许栀太无趣了吗？”
陆沉舟听见这句话时，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。
是。
是他亲口说的。
他曾经嫌我太稳，太静，太像一眼望得到头的未来。
他看着林澄，只觉得厌烦。
他终于承认，他根本不是喜欢什么年轻和刺激。
他只是贪婪。
既想要热闹，又想要有人永远替他收拾残局。
可惜，那个最愿意替他兜底的人，已经被他亲手推走了。
那天下午，拍摄结束后，我从片场出来，又看见了陆沉舟。
他站在外面，明显憔悴了很多。
他看见我，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。
声音也发着颤。
“许栀，我现在终于知道，我失去的到底是什么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看了他两秒。
然后很平静地开口。
“你失去的不是我。”
“是那个曾经愿意为了你，把自己磨没了的我。”
他说不出话了。
我也不再停留，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。
那天夜里，下了很大的雨。
他就站在酒店外面，淋了一整晚。
第二天早上，听说他高烧昏倒，被人送去了医院。
而他昏过去前，手机还停在和我的聊天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——
【许栀，求你回我一次。】
可那一头，始终没有回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