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气得手都在抖。
“好你个林筠！我们花那么多钱送你去冲刺营改造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？！”
“还想着画画？！你要气死我是不是！”
姐姐站在爸妈那边，直接找出打火机。
盯着我，点燃画册。
我没有解释。
也没有表情。
因为这不是试卷。
我不该有任何反应。
直到火越烧越旺，马上就要烧到旁边的书桌。
我才猛地起身撞开姐姐，死死护住桌上的试卷。
优秀典范永远不该忘记，卷子就是我的命。
试卷在，命在。
姐姐被撞得趔趄，手从火上撩过。
她惨叫一声。
妈妈跟着冲过来，扶着姐姐的手。
“林筠你疯了！”
“你姐的手是要留着考第一的，要是影响她拿第一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爸爸的教鞭也劈头盖脸落下。
“你自己不争气，你还想弄伤你姐，让她没法拿第一，害我们全家一起丢脸是不是！”
姐姐一边喊痛，一边瞥我。
眼底全是得意。
我身上也痛。
可我没解释。
看着火苗烧上试卷，伸手就要去捞。
爸爸以为我还惦记着画册。
气的脸都扭曲，点了把更旺的火。
“我让你画！我全给你烧了，我看你拿什么画！”
妈妈拦着我，爸爸点着火。
直到试卷被烧成灰烬。
声音嗡嗡的，像隔了一层塑料膜。
我浑身是伤，已经听不太清。
脑海里却不断浮现老师的话。
“你们是学生，试卷就是你们的命！”
“连试卷都护不住的废物，不配活着，就该去死！”
我是优秀毕业生典范。
我得把老师的话贯彻到底。
试卷没护住，那我就去死。
我撑着地板爬起来。
一眼锁定离我最近的阳台，走过去。
没人拦我。
妈妈还当我的时间表到了背书的时间，要去背书。
还瞪了我一眼。
“脸都被你丢尽了，你还装什么？”
爸爸冷哼一声：“丢人现眼的玩意，别管她，先送姐姐去医院。”
门砰地关上。
我穿过屋里姐姐的奖状和奖杯。
走到阳台，踩上围栏的边沿。
楼下，爸爸着急忙慌打开车门。
妈妈护着姐姐上车。
那样的紧张和关心，我从没享受过。
不过不重要了。
爸妈想要聪明、听话、不给他们丢脸的小孩。
这辈子我不能让他们如愿了。
那就下辈子吧。
我抬脚，翻过栏杆。
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。
仰头，往后倾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