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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重山瘫坐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。
我却没有立刻审他。
太子体内被取出的只是子蛊,残留在血脉中的蛊丝仍在吞噬他的神智。
再拖一个时辰,即便人能醒,也会变成痴儿。
我让长姐扶起太子,将他上身衣物尽数褪下。
“回风十三针,封住百会、神庭、心俞。”
长姐握着银针,没有动。
她怔怔地看着我,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妹妹。
“阿姐。”
我唤了她一声。
长姐猛然回神,按照我的吩咐落针。
她手法极稳,纵然膝盖受伤,十三根银针仍分毫不差。
“大哥,能动吗?”
大哥忍着肋骨断裂的疼痛爬起来:“能。”
“取黄连、赤芍、龙胆,再取一钱灯芯灰。三碗水煎成半碗。”
他看了一眼太子的脸色,立刻明白过来。
“你要先清热化瘀,再借灯芯灰吸附蛊丝?”
“对。”
大哥没有追问我是怎么知道的,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便走向药箱。
父亲站在原地,眼中震惊未褪。
我递给他一把小刀。
“爹,从太子中指取血。每隔十息一次,见血色转红便停。”
父亲接刀时,手指颤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,那个被他当成废人养了十八年的女儿,正在指挥燕家所有人救治储君。
我划开掌心,将三滴血挤入太子口中。
圣女之血是万蛊克星。
太子胸口顿时浮现出细密黑线,如活物般顺着经脉向指尖逃窜。
父亲依我所言放血,流出的血先黑如墨汁,随后渐渐转红。
半个时辰后,太子猛然侧头,吐出一团纠缠成球的黑色蛊丝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燕......院使?”
父亲双膝跪地,眼泪几乎夺眶而出。
“殿下,臣在。”
太子环视满殿狼藉,最后看见被卸了下巴的李重山,眼神迅速清明。
“孤昏迷了多久?”
“五日。”
太子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抬手取下枕边悬着的青玉令牌,掷到殿中。
“东宫六率听令,拿下李重山、周鹤及今日涉案太医。擅动者,格杀勿论。”
殿外的东宫亲卫本就对周鹤越权行事心存疑虑,见到真正的太子令,当即拔刀入殿。
周鹤与李重山被拖走,先前做伪证的太医纷纷磕头求饶。
太子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“燕氏救驾有功,今日所受冤屈,孤必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父亲没有立刻谢恩。
他转过身,走到我面前,颤抖着抬起手,却又不敢碰我。
“若雪,你......”
大哥和长姐也看着我。
他们眼里有震惊,有疑惑,却没有半分畏惧。
我擦去掌心的血,冲他们笑了一下。
“爹,大哥,阿姐,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