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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京城永安坊出现第一名病人。
起初只是高热咳嗽,坊中大夫都当成寻常风寒。
到了夜里,病人的手臂开始出现红斑,皮肉下面仿佛有无数小虫爬动。
同一夜,城南又出现七名症状相同之人。
第四日清晨,患病者已增至一百三十二人。
流言迅速传遍京城。
有人说这是上天降下的瘟疫,也有人说太子病危,大渊国运将尽。
百姓争相逃离染病街坊,数条长街拥堵不堪,踩踏伤者不计其数。
皇帝强撑病体连夜从南郊行宫回京,下令封锁城门。
燕家被急召入宫。
父亲以多年声望稳定太医局,大哥根据我给出的药性,以黄柏、白头翁、青蒿配出压制赤瘴的汤药。
长姐则带医女逐坊施针,延缓毒素侵入心肺。
三日之内,病患再无一人死亡。
可这只是暂时压制。
要彻底解毒,必须以母蛊胆汁入药。
大巫祭不现身,京中病患迟早还是会死。
第五日夜里,我让父亲放出消息,说燕家已经找到赤瘴解法,明日便可制出解药。
母亲听见后,急得拉住我的手。
“这是在逼那个大巫祭来杀你们。”
“我就是要他来。”
“可你......”
母亲眼圈发红。
她显然有很多话想问,最后却只是替我拢好衣领。
“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,也不知道你从前为什么要装傻。”
“娘只知道,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。”
她将一只装着平安符的香囊塞进我手中。
“别逞强。打不过就跑,什么天下苍生,都没有我的若雪重要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个针脚歪斜的平安符,忽然有些想笑。
前世族人将我推上祭坛时,也说过要我保住苗疆苍生。
可从没有人告诉我,打不过可以跑。
子时刚过,燕府屋檐上便传来一声轻响。
大哥和长姐守在药房中,仍在假装配制解药。
父亲带着太医守在外院,家中老弱已经全部转移。
我独自坐在内院,慢慢煮着一壶茶。
月光落在青石地面上。
一个披着黑袍的高大男人从墙头落下,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他脸上刺满蛇形青纹,手腕挂着十二枚白骨铃铛。
“燕若雪。”
他叫出我的名字,声音沙哑。
“李重山那个废物,竟然死在一个傻女手里。”
我倒了一杯茶。
“你便是南疆大巫祭?”
“穆沧溟。”
他摘下兜帽,露出一双灰白眼睛。
“我查过你。十八年来不通医术、不辨药理,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。”
“可你会认噬魂蛊,还能以血化去蛊丝。”
骨铃轻轻碰撞。
四周草丛里响起窸窣之声。
蜈蚣、毒蝎与色彩斑斓的毒蛇从墙缝中爬出,密密麻麻地占满整个院落。
穆沧溟凝视着我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
我端起茶杯,吹去浮在水面的茶叶。
“来sharen的,问题都这么多吗?”
他脸色一沉,猛然摇响御蛊铃。
万千毒物同时昂首,向我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