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询问室坐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  桌上的证据比我想象中完整。
  两千八百万分成十二笔。
  全部来自顾氏的供应商账户。
  钱先进入我的私人账户。
  几分钟后又转进不同项目公司。
  每一笔都有我的付款确认。
  连印章都来自我的旧私章。
  最麻烦的是。
  签名鉴定初步结果也是真的。
  陈聿坐在玻璃另一边。
  第一次没有立刻替我解决问题。
  我的银行卡被临时冻结。
  手机上的支付功能也全部停了。
  医院账户弹来续费提醒时。
  我甚至没办法自己转一笔钱。
  好在母亲的医疗备用金。
  三年前就单独做过隔离授权。
 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。
  如果没有留下这一层。
  顾承安这一刀会扎得更深。
  因为这不是钱能压过去的事。
  “深海董事会已经暂停你的授权。”
  他说得很平静。
  “至少在调查结束以前。”
  我点了点头。
  这一步是应该的。
  顾承安明显算准了这一点。
  他不是在等我倒霉。
  他是在等我暴露自己有后手。
  然后再把后手一起废掉。
  这一局我输了半步。
  却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。
  顾承安从来不是临时起恶念。
  他一直在准备有一天毁掉我。
  天快亮时。
  办案人员把手机暂时还给我。
  我翻出三年前的云端照片。
  母亲出事那一晚。
  我几乎每十分钟拍一次病历。
  其中一张照片里。
  顾承安正站在桌边替我整理文件。
  他手里那本授权册露出半个封面。
  我把照片放到最大。
  封底印着一行很小的字。
  【海岚医院管理授权专册】
  可顾氏账上的付款确认。
  用的也是同一批编号纸。
  这意味着顾承安拿走的空白页。
  根本不止医院授权。
  他后来重新套印了内容。
  我的签名当然是真的。
  假的是签名上面的文字。
  陈聿立刻让人调旧采购记录。
  一个小时后,他给我发来结果。
  三年前七月十六日。
  顾承安以医院紧急用印为理由。
  一次领走了三枚我的私人印章。
  归还时间是四天后。
  而我母亲的车祸。
  也发生在七月十六日。
  我心口像被什么压住。
  这时,办案人员拿来另一份旧档案。
  “我们顺便查了你母亲的事故。”
  “当年的第一报警人很奇怪。”
  我抬起头。
  对方把记录推到我面前。
  报警人一栏写着顾承安。
  可三年前他亲口告诉我。
  事故发生时,他正在外省出差。
 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  办案人员又补了一句。
 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  “他不是路过。”
  “现场监控显示,他比救护车早到八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