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第三次醒来是在当天深夜。
  这一次,她没有立刻睡过去。
  我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。
  很多问题堵在喉咙里。
  最后只问了一句。
  “妈,顾承安到底做了什么?”
  她看了我很久。
  眼泪先流了下来。
  三年前。
  顾承安还只是顾氏的副总。
  顾氏资金链已经接近断裂。
  他表面追我追得轰轰烈烈。
  背地里却在查母亲的家族信托。
  母亲很快发现不对。
  她顺着账查下去。
  查到顾承安私下转走六千万。
  江雪柔就是替他走账的人。
  母亲准备报警的前一天。
  她重新修改了深海的控制条款。
  婚姻存续期间。
  我只能作为受益人拿收益。
  不能直接取得表决控制权。
  只有婚姻解除并离开顾氏。
  控制权才会完整回到我名下。
  “我怕他通过你拿走深海。”
  母亲声音很轻。
  “也怕你那时候不信我。”
  她不是没有提醒过我。
  只是那时顾承安太会演了。
  母亲说他靠近我别有用心。
  我却觉得她只是嫌顾家落魄。
  我们甚至为此大吵过一次。
  那是车祸前最后一顿晚饭。
  我摔门走的时候。
  母亲还在身后叫我的名字。
  这三年我一直不敢回想那一幕。
  我怎么会不信。
  只是那时顾承安已经先下手了。
  母亲出事后。
  他第一个赶到医院。
  也是他陪我熬过最危险的七天。
  我一直以为他救了我们。
  所以一个月后。
  我不顾所有反对嫁给了他。
  母亲闭了闭眼。
  “车祸前,他来找过我。”
  “他说只要我把深海交给你们夫妻。”
  “顾氏就能活。”
  “我拒绝了。”
  后来她的车刹车失灵。
 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里。
  她看见顾承安站在车旁。
  他没有第一时间救人。
  他在翻她随身的文件袋。
 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  不是因为还爱顾承安。
  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。
  这三年的婚姻从第一天就错了。
  陈聿把控制权确认书递给我。
  离婚和离职都已经生效。
  从这一刻起。
  深海资本的投票权正式回到我手里。
  可我没有让他立刻公告。
  顾承安现在只知道我失去授权。
  也只知道我正被调查。
  这是他最放松的时候。
  我让陈聿放出一条消息。
  【江凝愿与顾氏讨论债务和解。】
  不到五分钟。
  顾承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  “江凝,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?”
  他的声音重新有了笑意。
  “回来签字。”
  “我可以考虑撤回举报。”
  我看着病床上的母亲。
  也笑了。
  “好。”
  “这次我听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