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玄幻小说 > 和脱衣舞女郎妈妈一起穿越到异世界 > 第8章 被灰狼部掳走的妈妈会变成什么?
  三天。
  七十二个时辰。
 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。
  我数着。
  第一天,我走出帐篷,去看了那个孩子。
  赫连的小儿子,七岁,瘦瘦小小,穿着一件小号的皮袍,头发扎成几根小辫,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鼻涕。
  他蹲在阿公的帐篷外面,拿一根树枝戳地上的蚂蚁。
  看见我走过来,他抬起头,那双眼睛和赫连长得很像——细长的,像两把开了刃的小刀,可里面没有他父亲的凶狠,只有小孩特有的、湿漉漉的惊恐。
  我没说话。
  只是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  他往后缩了缩,后背抵在帐篷上,没处退了。
  我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——是前天阿姆送来的,烤得焦香,还撒了盐。我递给他。
  他望着那块肉干,又望着我,又望着那块肉干。
  然后伸手接过去。
  塞进嘴里。
  嚼得很用力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像只小兽。
  我站起来。
  走开。
 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——叽里咕噜的,说的应该是灰狼部的话,我听不懂。可那声音里没有惊恐了,只有小孩吃东西时特有的、满足的吧唧声。
  第二天,我去看了那些羊。
  按我说的,留了六成母羊,杀了四成羔子。
  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,挂在木架上晾着,一排一排,红白相间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  皮子被拿去硝制,泡在大陶罐里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。
  骨头被砸碎了,扔进大锅里熬汤,咕嘟咕嘟冒着泡,汤色白得像奶。
  阿公跟在我后面,一路走一路念叨。
  “王,今年冬天饿不死人了。”
  “王,铁门那边的人说,想多换些肉干。”
  “王,那些母羊下羔子的时候,能不能让她们在帐篷里生?外面太冷——”
  我听着。
  点头。
  可那些话从左耳朵进去,从右耳朵出来,留不下一点痕迹。
  因为我脑子里全是她。
  她在哪儿?
  在干什么?
  赫连的手有没有又摸到她身上?
  那双手,那双粗糙的、杀过自己亲弟弟的手,是不是又按在她臀上,又揉在她腿上,又探进她袍子底下——
  我不敢想。
  可那些画面自己会冒出来。
  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  第三天。
  我没有走出帐篷。
  就坐在地铺上,坐在她睡过的地方,坐着。
  从早上坐到中午,从中午坐到下午,从下午坐到天色开始变暗。
  那一线天光从帐篷顶缝隙漏下来,慢慢移动,从帐角移到地铺中央,从地铺中央移到我腿上,从腿上移开,最后彻底消失。
  黑暗涌进来。
  我没有点灯。
  只是坐着。
  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  马蹄声。
  会有马蹄声吗?
  会是她回来的马蹄声吗?
  我等了很久。
  久到外面的声音渐渐静下去——小孩不哭了,女人不说话了,连狗都不叫了。只有风声,呜呜的,从帐篷外面刮过去,把兽皮吹得轻轻鼓动。
  然后我听见了。
  马蹄声。
  很多马蹄声。
  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像打雷,像山崩,像一万只蹄子同时砸在地上。
  我站起来。
  走到帐帘边上。
  掀开一条缝。
  外面火把通明。
  营地入口那边,烟尘滚滚。
  烟尘里冲出来一群骑手——灰狼部的骑手,还是那二十多个精壮的汉子,还是那些矮小结实的草原马。
  他们冲进营地,勒住马,马蹄高高扬起,又重重落下,踩得泥土四溅。
  赫连在最前面。
  骑在那匹纯黑的、额头上有一道白纹的大马上。
  可他怀里是空的。
  没有她。
  我的心往下沉。
  沉到脚底。
  沉到地底下。
  沉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。
  赫连从马上跳下来。
  落地的时候,地上的土被他踩得陷下去一小块。他朝我走过来,一步一步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钉子钉进地里。
  走到我面前三步远,他停下来。
 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。
  那张脸比三天前更黑,更糙,颧骨更突出,眼睛更细。
  可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,是三天前没有的——满足的、得意的、像刚吃饱的狼一样的眼神。
  “白狼部的王。”他说。
  那声音还是那么粗,像石头在石头上磨。
  我没说话。
  只是望着他。
  他也望着我。
  然后他笑了。
  那笑容和三天前不一样。
  三天前的笑是嘲讽的,是居高临下的,是试探的。
  这回的笑是确定的,是得意的,是带着某种我说不上来的、胜利者的意味。
  “三天到了。”他说。
  “她呢?”
  那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,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。
  赫连的笑容更深了。
  “神女,”他顿了顿,“不回来了。”
 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  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  炸成无数碎片,在脑子里飞着,转着,割着每一寸肉。
  “你说什么?”
  “我说,”赫连一字一顿,“神女决定留在灰狼部。不回来了。”
  “不可能。”
  那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  赫连歪了歪头。
  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  “因为——”我顿住了。
  因为什么?
 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?因为我离不开她?因为她说过会回来?因为她吻我的时候那么用力,那么深,那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骨头里?
  可这些话,一句都不能说。
  赫连看着我。
  那目光像两把刀,从我眼睛扎进去,一直扎到后脑勺。
  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说,“你以为她是被逼的,是被我扣下的,是不得已才留下的。”
  他顿了顿。
  “可她不是。”
  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。
  “她亲口说的。当着我们灰狼部所有人的面说的。她说——”
  他学着她的声音。
  那声音学得很像——轻的,软的,带着一点点沙哑。
  “‘我愿意留下。’”
 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  掐得生疼。
  可我不觉得疼。
  因为脑子里那个炸开的东西,现在变成了一片空白。白茫茫的,什么都没有,像冬天的大雪把整个世界都埋了。
  赫连看着我。
  那笑容还在他脸上。
  “白狼部的王,”他说,“你知道她为什么愿意留下吗?”
  我没说话。
  他往下说。
  “因为我们灰狼部有你们没有的东西。”
 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  那群骑手让开一条路。
  我看见了。
  营地入口那边,黑压压的,全是牛羊。
  几千头?
  一万头?
  数不清。
  它们挤在一起,角碰着角,背挨着背,在火把的光里涌动,像一条黑色的河。
  那河的后面还有别的——女人。
  一百多个?
  两百多个?
  也数不清。
  她们站着,挤成一团,有的年轻,有的年长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空着手。
  脸上全是惊恐,全是麻木,全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特有的、空荡荡的眼神。
  赫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  “这些,”他说,“是给你们的补偿。”
  我还是没说话。
  只是望着那些牛羊,那些女人,那片黑压压的、在火把光里涌动的活物。
  “神女说了,”赫连继续说,“白狼部穷,人口少,地也瘦。留在这里,永远翻不了身。”
  他顿了顿。
  “可我们灰狼部不一样。”
  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  就一步。
  可那一步让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——马汗的腥,血的腥,还有某种我说不上来的、属于胜利者的腥。
  “我们灰狼部有五万帐。”他说,“能打仗的勇士有两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