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,学校大礼堂。
  这里通常是用来举办隆重典礼的地方,今天却成了对我进行公开处刑的审判庭。
  我被强行带到礼堂中央,独自站在空旷的场地上。
  正前方的评委席上,坐着校长、教务主任、李兰。
  以及几位衣着光鲜的家委会代表。
  其中坐在最中间的,是阮若华的母亲。
  阮若华和齐修远作为学生代表,站在一旁。
  礼堂四周的座位上,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学生。
 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,仿佛在期待一场精彩的绞刑。
  教务主任清了清嗓子,拿起话筒。
  “今天召开这个纪律委员会,主要是为了处理高三一班裴清嘉同学的违纪问题。”
  “近期,我们收到了大量关于该同学品行不端的举报。”
  “包括但不限于:长期骚扰男同学、心理状态极度不稳定、甚至存在偷窃行为。”
  听到“偷窃”两个字,礼堂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  我抬起头,目光直视教务主任。
  “我没有偷窃。”
  李兰立刻拍案而起。
  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敢狡辩。”
  她向齐修远使了个眼色。
  齐修远走上前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  袋子里装着一块限量款的名表,一条男士领带,还有一张黑卡。
  “这是我们今天早上,在裴同学的储物柜里搜出来的。”
  齐修远的声音温文尔雅,却字字诛心。
  “这块表是贺风亭同学的,领带是曲流觞同学的,黑卡是容玉舟同学的。”
  “裴同学,你就算再怎么爱慕虚荣,也不该走上犯罪的道路。”
  周围的学生开始疯狂议论。
  “天呐,竟然真的是贼。”
  “难怪她平时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,原来背地里这么龌龊。”
  “这也太恶心了吧,连男生的私人物品都偷。”
  我看着证物袋里的东西。
  那些东西,全是我妈买给那四个显眼包的。
  前几天他们在门口堵我的时候,硬塞进我储物柜里的。
  贺风亭说表太重影响他做题。
  曲流觞说领带颜色太丑他不要。
  容玉舟说黑卡放在身上容易掉,让我替他保管。
  我当时烦不胜烦,直接把他们轰走,根本没去管储物柜。
  没想到,现在却成了阮若华置我于死地的“铁证”。
  阮若华的母亲适时地开口了。
  她端着贵妇的架子,语气里满是悲天悯人。
  “校长,我看这孩子是真的病得不轻。”
  “她把这些东西偷去,估计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。”
  “我们不能把这样一个危险的因素留在学校里。”
  “万一哪天她病情发作,伤害到其他学生怎么办。”
  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,连连点头。
  “阮夫人说得对。”
  “裴清嘉,鉴于你的恶劣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。”
  “学校决定,对你予以开除学籍的处分。”
  李兰把一份退学协议书扔到我脚下。
  “把字签了,赶紧滚出我们的视线。”
  阮若华走到我面前,眼神里闪烁着胜利的快意。
  但她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虚伪的担忧。
  “清嘉,你别害怕。”
  “虽然你做错了事,但大家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  “签了字,去医院好好治病,以后重新做人。”
  她捡起那份协议书,连同一支笔递到我面前。
  “签吧。”
  “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”
  全场的目光死死压在我身上。
  鄙夷、嘲笑、快意、施舍。
  这就是他们为我精心编织的绝境。
  我没有去接那支笔。
 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阮若华,突然笑了一声。
  “如果我不签呢。”
  阮若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  李兰怒不可遏。
  “保安。把她按在桌子上签字。”
  “今天由不得她撒野。”
 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冲了上来,伸手就要抓我的肩膀。
 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秒。
  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  礼堂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  巨大的回音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。
 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,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。
  逆着刺眼的阳光,四道修长的身影并排走了进来。
  贺风亭、段飞蓬、曲流觞、容玉舟。
  他们今天没有穿校服。
  而是统一穿着剪裁极佳的高级定制黑西装,气场冷冽得让人窒息。
  在他们身后,跟着两排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。
  每一个都透着不容靠近的煞气。
  更让人震惊的是,在这四人身侧,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。
  校长只看了一眼,腿就软了。
  那是全城最大的几个投资财阀的老总和地下势力的大佬。
  平时这些大人物,校长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。
  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。
  只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像重锤一样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。
  四人走到礼堂中央,保安们吓得连连后退。
  贺风亭停下脚步。
  他那双平时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,此刻却犹如结了冰的深渊。
 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,目光最终落在我脚边的那份退学协议书上。
  薄唇轻启,声音冷得刺骨。
  “谁给你们的胆子。”
  “敢让我裴家未来的家主退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