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看完,眼泪落在纸上,晕开了“公主”两个字。
  她伸手想抱我,又怕吓到我,只能停在半空。
  “蘅儿,你受苦了。”
  我连忙摇头,在纸上又写:
  我现在就走,我不骗你们的粮食。
  皇后终于忍不住,一把将我抱进怀里。
  她抱得很紧,肩膀不停发抖。
  我不敢挣扎。
  撞骗皇室本就要杀头。现在又把皇后惹哭,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住。
  我越想越怕,双腿发软。
  皇帝站在一旁,脸色冷得吓人。
  “谁把她卖了?”
  沈夫人低声道:“她的养父母。”
  “谁毁了她的嗓子?”
  “她养兄逼她试药。”
  皇帝攥住那只染血的草鞋,指节发白。
  “查。一个都不许放过。”
  我浑身一颤。
  果然要查冒认公主的罪。
  皇帝转头看我,像是想笑一下,可他常年不笑,那神情比发怒还吓人。
  我立刻跪直,把两只手腕并在一起,伸到他面前。
  满院死寂。
  皇帝愣住了,他看向我的手,努力将声音放柔:“你做什么?”
  我指了指自己的手腕,又比了个锁住的动作。
  既然要抓,就别让人打断我的腿。
  我会自己走。
  皇帝的脸色变了。
  他蹲下来,握住我的手腕。动作很轻,碰到旧伤时,手还抖了一下。
  “朕不是来抓你的。”
  朕?
  我猛地抽回手,转头就往矮墙跑。
  皇帝真的是皇帝!
  沈夫人赶紧抱住我:“殿下别怕,陛下是来接女儿的!”
  我拼命摇头,指向纸上的字。
  不是我。
  真的不是我。
  皇后擦掉眼泪,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长命锁。
  金锁已经旧了,边角磨得发亮,正面刻着两枝杜蘅草,背后刻着两个字。
  筝蘅。
  “这是你周岁时戴过的。”皇后声音发颤,“你失踪那夜,锁扣断了,落在宫门外。娘留了五年。”
  我盯着长命锁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。
  金色帐幔下,一双温柔的手替我戴上锁。
  有人笑着问:“蘅儿喜欢吗?”
  年幼的我抓着金锁,咿咿呀呀地扑进她怀里。
  那张脸,与眼前哭红眼睛的女人重合。
  我下意识伸出手。
  指尖碰到锁上的划痕时,又一段记忆钻了出来。
  我曾用牙咬过这里。
  锁角那道浅浅的齿印,还在。
  皇后看见我的反应,眼里生出一点亮光。
  “你记得,对不对?”
  我想点头,却又不敢。
  养母也曾温柔地给我馒头,转头就把我卖了。人牙子也说会送我去高官府里吃饭,路上却用绳子拴着我。
  越好的东西,代价越重。
  如果我认了,最后发现认错了,会不会被砍头?
  我拿起笔,写道:
  这把锁,我会赔的。
  皇后看着那行字,眼泪又掉下来。
  皇帝别过脸,深吸一口气,再回头时,眼眶已经红了。
  “不要你赔。”
  他将草鞋和长命锁一起放进我怀里。
  “朕找了你五年,不会认错。”
  我抱紧东西,仍旧不敢信。
  就在这时,府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  一名侍卫快步入内,跪地禀报:
  “陛下,领取寻女赏金的人已经到了。”
  “那家人带着一个女孩,说她才是失踪五年的贵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