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紧长命锁。
是周玉娇。
她来领赏了。
我连忙扯住皇后的衣袖，指向府门。既然真正的公主来了，他们就该放我走了。
皇帝却连头也没回。
“扣下，分开审问。没有朕的命令，谁也不准见她。”
侍卫领命离开。
我急得捡起笔：
她知道大院子、金帐子和小鸟香炉。她肩上也有月牙。
皇后看见这几句话，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“那些都是你的记忆。”
我摇头。
可周玉娇穿着新衣，会哭，会喊爹娘。她比我更像一个被人疼爱的女儿。
皇帝压住怒气，蹲到我面前。
“你愿不愿意随我们进宫？”
我立刻后退。
宫里是皇帝住的地方，也是砍犯人脑袋的地方。
皇后赶紧解释：“不是让你认亲。你只当去帮我们查清真相，好不好？”
我停下脚步。
若我是证人，就能揭穿周玉娇。
也许还能把那张榜单还给真正的失主。
我认真点头。
皇帝想抱我上马车，我看见他伸手，吓得自己爬了上去，坐到最靠车门的位置。
万一查出我是假公主，方便下车。
皇后也上来了。
她原本坐在对面，车轮每转几圈，她便往我身边挪一点。
我低头看草鞋，再抬头时，她已经坐到了我旁边。
她用披风裹住我，掌心很暖。
我僵着身子，不敢躲。
皇帝最后上车，车厢立刻显得窄了。他盯着我脚上的伤，脸色沉得厉害。
我悄悄把脚藏进裙下。
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我以为他嫌草鞋脏，赶紧脱下来抱进怀里。
皇帝闭了闭眼，声音发哑：“穿着。地上凉。”
我只好重新穿好。
马车动了。
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，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钻。我忍着不看，肚子却叫了一声。
皇帝拿起一块，朝我伸手。
我立刻挺直背，双手放好。
他动作停住：“吃。”
我吓得不敢动。
我看了糕点一眼。
又看了一眼。
第三眼时，皇后把碟子推到我面前：“都是你的。”
我不敢信，只拿了最小的一块。
糕点很软，咬下去满口甜香。我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，却只咬了一小口，便趁他们不注意，将剩下的藏进袖中。
车内安静下来。
我抬头，正撞见皇后泛红的眼睛。
我以为偷藏东西被发现，赶紧把糕点拿出来，放回碟中，又写：
没弄脏。
皇后握住我的手：“给你的，藏起来也没关系。”
皇帝把整碟糕点端起，似乎都想塞进我袖中，被皇后按住了。
“会压碎。”
他只好放下，又问：“还饿吗？”
我摇头。
其实很饿。
可人牙子说过，吃得多会被嫌弃。养母也说，捡来的孩子不配吃饱。
马车驶进高大的宫门。
我隔着车帘看见一排排侍卫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查案为何要来宫里？
是不是他们怕我逃跑？
马车停下，我立刻抓住门框，准备查清后自己下车。外面却跪满了人。
“恭迎陛下、皇后娘娘。”
皇帝先下车，转身朝我伸手。
我不敢让皇帝扶，正想从另一边跳下去，整座宫门前突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“恭迎嫡长公主回宫！”
紧接着，所有人齐齐叩首。
“殿下千岁——”
我僵在车门边。
殿下？
我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车厢。
这里除了我，再没有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