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还跪着。
我被吓得腿一软,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皇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你跪什么?”
我指了指周围的人。
大家都跪,我不跪,会被砍头。
皇后又心疼又着急,亲自将我扶起来:“他们跪的是你。”
我连忙摇头。
他们跪错了。
我算不得什么殿下,只是进宫帮忙查案的证人。
皇帝沉默片刻,回头扫过众人。
“都起来。事情查清前,不许吓她。”
我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们果然还没有确认。
进殿后,太医先替我检查喉咙。
他刚拿起银针,我便死死捂住嘴,躲到皇后身后。
从前养兄烧坏我喉咙后,养父也请过赤脚郎中。那人说要拿针扎,我害怕挣扎,养父便把我绑在凳子上。
皇后立刻挡住太医。
“不用针。”
“可是娘娘……”
“今日不用,以后也不许强迫她。”
太医收起银针,只看了我的喉咙,又检查手臂和肩头。
“喉间确有陈年灼伤,约在五年前。”
他说完,又翻开一份密档。
“殿下幼时贪玩,从矮榻上摔下,右膝留有一道小疤。”
我低头看向右膝。
那里确实有疤。
我赶紧写道:
乡下孩子都有伤。
太医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皇帝又召来一位白发老宫人。
她一看见我,便捂着嘴哭了起来。
“殿下小时候,最喜欢抓老奴头上的银簪。抓到便不肯松手,还用簪子在左手掌心划过一道口子。”
我摊开左手。
掌心有一道浅白细痕。
老宫人哭得更厉害。
我却仍不敢信,写道:
也许是碰巧。
“那便再验。”
皇帝命人取来幼时脉案、画像和旧衣。
生辰相同。
胎记相同。
耳后的红痣相同。
就连左边乳牙缺了一角,也与五年前留下的记录分毫不差。
是了,我因为这些年一直挨饿,发育不良,至今还没换乳牙。
殿中越来越安静。
我握着笔,找不到还能反驳的地方。
太医和老宫人率先跪下。
“臣等恭迎嫡长公主归宫。”
紧接着,宫女、侍卫跪了一地。
“恭迎殿下。”
我头皮发麻,下意识也跪下。
皇帝立刻来扶我。
我哪敢让皇帝弯腰,赶紧伸手扶他。
“蘅儿,起来。”
我拼命摇头,想先把他扶起来。
皇帝怕扯疼我,也不敢用力。父女二人你扶我、我扶你,谁也没能站直,最后一起蹲在了殿中。
皇后含着泪,突然笑出了声。
我愣愣看着她。
她走过来,一手拉住皇帝,一手牵住我。
“都起来吧,再蹲下去,明日宫里便要传陛下陪公主蹲着上朝了。”
皇帝耳根有些发红,终于站直。
我却不敢放松。
证据再多,也可能出错。
若我在宫里吃了、用了,最后周玉娇才是真的,他们一定会让我赔。
我摸了摸袖中的半块桂花糕,赶紧拿出纸,认真算了半天。
皇帝一直等着。
我把写好的纸推到他面前。
若认错了,我吃过的糕点要赔多少银子?
皇帝盯着那行字,眼眶一下红了。
殿外却在此时传来急报。
“陛下,冒领赏金的周家人已经招了。”
“他们说,当年捡到公主时,身上还有一件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