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把那张纸拿了起来。
看一眼。
再看一眼。
母后伸手：“给我看看。”
父皇立刻把纸折好，塞进袖中。
“蘅儿写给朕的。”
母后气笑了：“上面也有我。”
父皇按住袖口：“她先写的爹。”
两个人争了半天，谁也不肯让。
我想了想，又拿来一张纸，重新写了一遍。
这次先写娘。
父皇看着母后收起纸，脸色僵了。
我赶紧又写了一张。
父皇这才满意。
当晚，我的小食匣便满得合不上盖。
桂花糕、枣泥酥、松子糖，还有两块做成小兔子的米糕。
我数了三遍，一共十二块。
睡前，我吃掉一块。
第二日睁眼，匣子里还是十二块。
我愣了许久。
昨晚吃掉的那块，回来了。
第三日，我藏起两块，匣子里依旧是十二块。
第四日，我把一块桂花糕放在桌角，故意不动。
若有人来抢，肯定会先拿走外面的。
我躲进帐子，只露出一条缝。
宫女进来收拾床铺，绕过糕点。
太监送来热水，也没碰。
就连窗外飞来的麻雀，都只在窗沿蹦了两下，没敢进屋。
我等到眼皮打架，也没人拿。
次日醒来，桌上的糕点还在。
旁边却多了三块。
我掰着手指算了许久。
一块没有变少，还多出三块。
难道这个匣子真的会生糕点？
我抱着匣子去找父皇。
他正在批奏折，见我进来，立刻搁下笔。
我把糕点摆在他面前，又写：
它会自己变多。
父皇认真看完，点头。
“不错，这是宫里的宝匣。”
我立刻抱紧匣子。
父皇压低声音：“只要你叫一声父皇，它还能生出更多。”
我摸了摸喉咙。
不能说话，宝匣就不生了吗？
父皇见我发愁，立刻改口：“写也算。”
我刚拿起笔，母后便从殿外进来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
她从宫女手中接过一盘桂花糕，当着父皇的面，一块块放进匣中。
“糕点是宫人补的，不是匣子生的。”
我看看匣子，又看看父皇。
父皇面不改色：“朕只是想让她开心。”
母后问：“那你骗她叫父皇做什么？”
父皇沉默了。
我捂住嘴，肩膀直抖。
没有声音，可父皇还是看出我在笑。
他故意板起脸。
“很好笑？”
我赶紧摇头。
可一看见他那副被拆穿还要装威严的模样，我又忍不住弯起眼睛。
父皇自己也没撑住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我从匣里挑出两块最大的桂花糕。
一块放进母后手里。
一块递给父皇。
父皇没接，先问：“给朕的？”
我点头。
他这才双手接过，拿得比奏折还郑重。
母后咬了一口：“蘅儿舍得分给我们了？”
我当然舍不得。
可匣子每天都会装满。
这里也没人抢我的东西。
我低头写道：
今日先借给你们。
父皇刚要夸我孝顺，便看见了后面一行。
明日要还我三块。
母后笑出了声。
父皇盯着手里那块糕点：“为何借一块，要还三块？”
我指向昨天的桌角。
放一块，就多三块。
宫里的规矩应该如此。
父皇想了半天，点头：“好，明日还你三块。”
我又指指母后。
母后也答应：“我也还三块。”
借出去两块，明日便能收回六块。
我抱着食匣，第一次觉得把东西分出去，也没那么可怕。
殿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十几名宫女鱼贯而入，每个人手中都捧着托盘。
金簪、玉钗、珍珠、宝石，在日光下晃得我睁不开眼。
为首的女官躬身道：
“殿下，这是陛下与娘娘为您补齐的首饰，请您挑选。”
我看着满殿金光，又看看手里借出去的两块糕点。
父皇只借了一块。
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来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