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听女儿叫人,父皇发现自己可能争不过母后。
他盯着那三个食匣,沉默许久。
第二日,我的食匣也多了三个。
父皇装作随口道:“朕不与皇后争,只是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我看看六个食匣,又摸了摸喉咙。
叫人原来这么赚钱。
可太医严令我每日只能练习半个时辰,平时也不能多说。父皇母后便忍着,从不主动催我。
直到喝药时。
我端起药碗,闻见苦味,胃里立刻翻腾。
母后坐在旁边,神情温柔。
“喝完有蜜饯。”
我看着她,小声挤出两个字。
“母……后。”
母后的手一抖。
药碗险些被她碰翻。
“今日不想喝?”
我点头。
她立刻把药端走:“那便歇一日。”
父皇放下奏折:“太医说不能断药。”
母后看向我,又看看药,迟疑片刻才把药碗放回来。
“只喝一半。”
我喝完半碗,得到三颗蜜饯。
这办法很好用。
下午,温先生来授课。
我趴在桌上,不想背书。父皇正好经过窗外,我立即追出去,拉住他的衣袖。
“父……皇。”
他脚下一停。
我指指学堂,又摇头。
“不想上课?”
我用力点头。
父皇朝学堂看了一眼。
“今日天气不错,适合放纸鸢。”
温先生抱着书追出来,敢怒不敢言。
我又逃过一课。
短短半个月,我已经摸清了规律。
不想喝药,叫母后。
不想上课,叫父皇。
想吃桂花糕,叫娘。
想多玩一会儿,叫爹。
每次只有一两个字,可从未失手。
直到太医发现我的药总剩一半,温先生也发现我一个月只上了五天课。
父皇母后终于意识到不对。
当晚,他们关起门商议许久。
第二日,母后亲自端来药,父皇抱着书坐在旁边。
“从今日起,不能再纵着她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无论蘅儿叫谁,都不能心软。”
“朕绝不会。”
我被带进殿内。
桌上放着药和书。
母后先开口:“喝完药,再读三页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母后……”
她眼圈当即红了,却咬牙不动。
我又看向父皇。
“父皇。”
父皇捏紧书页,脸绷得像在上朝。
没人救我。
他们这次是认真的。
我只好端起药,皱着脸喝光,又老老实实读完三页。
母后见我苦得眼泪汪汪,差点伸手抱我,却被父皇拦住。
“说好不能心软。”
我放下书,低声道:“母后……最好。”
母后一下挣开父皇,抱住我。
“今日已经读了三页,剩下的不读了。”
父皇脸色发黑。
“皇后,我们方才如何说的?”
母后替我擦去嘴角的药汁,理直气壮:“她说我最好。”
父皇沉默了。
这场同盟只撑了半日。
他决定独自坚持。
次日,我又不想上课。
父皇坐在书案后,不看我。
“撒娇无用。”
我扯住他的袖口。
“爹爹。”
声音仍有些哑,却比从前清楚许多。
父皇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断了。
半刻钟后,我抱着纸鸢跑出了学堂。
温先生看着亲自替我拿线轴的父皇,长长叹了口气。
太医也来了。
他替我诊完脉,先露出喜色。
“殿下恢复得极好,按此进度,再调养一年便能痊愈。”
父皇与母后同时松了口气。
太医看看我手里的纸鸢,又看看桌上没喝完的药与一本没翻开的书。
“只是陛下与娘娘的原则……”
父皇冷声道:“朕有原则。”
母后也点头:“本宫亦有。”
我仰头叫了一声:“爹爹,娘。”
两个人同时蹲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
太医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