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拦了辆出租车,报出那个住了五年的地址时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。
  推开门,玄关处除了宋齐愿常穿的皮鞋,还多了一双陌生的女式拖鞋。
  粉白色,鞋尖上缀着一颗廉价的珍珠。
  我盯着那双鞋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  原来有些越界,早就不是今天才开始的。
 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。
  这五年来,我把所有的钱都投进了他的公司,自己的衣柜里全是打折季买的过季基础款。
  我拉开抽屉准备拿护照时,手指却碰到了一个落了灰的首饰盒。
  鬼使神差地,我打开了它。
 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素圈戒指。
  那是八年前,宋齐愿在夜市上二十块买给我的。
  那天晚上,他单膝跪地,眼眶微红。
  “言知,我现在什么都没有,只能委屈你戴这个。”
  “但我发誓,等以后我出息了,我一定给你买个全城最大的钻戒。”
  “我要让你成为全城最让人羡慕的新娘。”
  我那时信了。
  信到不惜和家里翻脸,信到跑去爷爷面前说,这辈子非他不嫁。
  爷爷当时只冷冷看着我,说:
  “好。八年。”
  “八年后,他若不娶你,你就回来,按家里的安排联姻。”
  当时我笃定自己不会输。
  现在才知道,真正可笑的人,一直是我。
  我正要把戒指盒合上,门外忽然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声音。
  宋齐愿收起了雨伞,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。
  看到卧室里摊开的行李箱时,他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  他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。
  “沈言知,你还有完没完了?”
  “在公司闹脾气就算了,回家还给我甩脸色?”
  我拂开他的手,将最后两件衣服叠好放进去。
  “我不是在闹脾气,我是要搬走。”
  宋齐愿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  “搬走?你要去哪?”
  他叹了口气,语气放缓了一些。
  “言知,我知道你因为我取消领证的事情心里不痛快。”
  “但我跟你解释过了,我去三亚是去见几个重要的客户。”
  “刚好夏夏也要去那边度假,才顺路一起去的。”
  “她长得漂亮,嘴又甜,在酒桌上能帮我挡不少事。”
  “你不要总是这么敏感,动不动就吃飞醋。”
  “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,你有点正宫的格局行吗?”
  听着他毫不羞愧的话语,我只感到了深深的疲惫。
  凭什么他能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后,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要求我大度?
  “宋齐愿。”
  “你是不是觉得,不管你做得多过分,我最后都会原谅你?”
  他愣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。
  下一秒,他的手机忽然亮了。
  屏幕就放在床头柜上,消息预览一闪而过。
  【宋总,我到机场啦,想吃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海鲜~】
  发信人:林夏夏。
  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  宋齐愿脸色微变,伸手就要去拿手机。
  我扯了扯唇,只觉得最后一点恶心都被坐实了。
  “顺路?”
  “只是出差?”
  “宋齐愿,你连撒谎都懒得认真一点。”
 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,语气却很快重新强硬起来:
  “夏夏年纪小,说话没分寸,你非要抓着这种细节不放?”
  “我现在没空跟你闹,等我从三亚回来,我们再谈。”
  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  可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也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