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床,上班。”
坐在轮椅的霍晏邶音色冷冷,留下这么一句话离开卧室,回想混蛋被他拍懵叫醒的样子就想笑,嘴角微上扬弧度微勾,心情感到十分愉悦。
一楼客厅、
早餐已经做好端盘摆出上桌,佣人见霍晏邶从电梯里出来,依次上前把盖着餐点的盖子揭开等待人入座。
霍樾桦饿肚子许久,尽管对人很不满,也只能愤愤瞪一眼收着脾气咽进肚子里,憋着股火气的憋屈。
如今父子俩两两相厌的水火不容,这段时间孽子还会克扣他的伙食,如果再继续给人摆脸色恐怕以后顿顿都只能喝粥。
霍晏邶对于今天霍樾桦的气焰收敛并没有放在心上,今天他心情较好不与人计较,打开放在桌面的平板按照以往习惯边播放新闻,边开始进行用餐。
柠姨依旧是拿碗给不能自理的人盛粥给人慢慢投喂,正想夹点切好的火腿片给人解解嘴馋,正在享用鲜嫩肉质的霍晏邶眼帘未抬,漫不经心一边咀嚼一边开口:“柠姨,每样肉类只能给一点尝尝,只限今天。”
柠姨略显讶异,这还是这些年来大少爷第一次对霍董伙食宽容些:“好,明白,大少爷。”
霍樾桦听到跟自己一向不对付的孽子说出这样的话,一瞬间像出现幻听的让他有些不可置信。
自从中了风需要靠人养着顿顿都是吃流食,吃点碎肉都是奢侈,再等他情况好些,吃的上一两块肉都是奢望。
一块火腿片递在他嘴边,熟悉的肉香味勾起他以前身体健康时的回忆,霍家还是他说了算的日子,香烟美酒,山珍海味都应有尽有,略有急切张嘴把肉细细品尝在嘴里,味道还是以前的味道,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。
双眼渐红,忆起以前的生活映照现在的凄凉,心里苦涩蔓延有种生不如死感,好几次想一了百了他偏又做不到。
想着恨意从心里起加深有无尽悔意,他当初就应该把这孽子丢出霍家自生自灭,奈何自己的母亲把人护住的紧。
如果护不住,那他的肆意生活还在,跟他那些孩子就不会个个离开的彻底,包括他心爱的女人,霍家女人个个都是蛇蝎心肠毒的。
狠狠咽下嘴里用力反复咀嚼的肉,一块鳗鱼肉继而被喂进嘴里品尝肉,质鲜嫩久久舍不得咽下,奈何嚼的细碎忍不住吞咽滑入喉咙,有意犹未尽期待人继续给他夹另一块。
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,叶戾舟出来时人已经在餐桌上用餐到一半,霍晏邶有所感抬眸,两人视线相对面无波澜率继续用餐。
柠姨看电梯出来的男人目色微闪,心里藏着明白,自从看到这个男人好几次拿着大少爷的被褥到换洗室,就猜到大少爷真的跟这个男人的关系不简单,加上现在整个霍家都在暗暗传着一个八卦。
见人已经下来出门,眼神颇有小心翼翼开口询问:“大少爷,您的房间需要派人打扫一下?”
“不用,以后我开口了再安排人进去打扫。”
“好。”
湖市机场、
人潮往来汹涌,一个坐轮椅的人被推出站口,看衣着判断年龄可以看出是个极为年轻的男生。
叶有希带着口罩,抬了抬渔夫帽帽檐露出些许视线看周围,这是他被人找到认出身份后第一次出远门。
柳红菇推着人往乘车区方向走,心里有些忐忑,她一向很少出远门玩过,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只能听着人说什么做什么,关键这孩子还让她不要告诉叶先生,在过来的路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在背地里告诉一声较稳妥。
目视这周围来往的人观察环境,有些小紧张推着人往对面大门去,早上七点多的飞机,凌晨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出门,这趟乘机再坐车的流程下来,倒弄得她有些思绪犯晕了。
“柳姨,车已经到了。”
“诶,好好好。”
坐在轮椅上的人出声打断思绪,柳红菇边回答下意识推快些。
“柳姨不急,按正常速度就行,辛苦你跟着出门一趟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,你跟柳姨客气什么,都在工作范围内,出远门一趟阿姨必须把你照顾好。”
“等到了民宿,柳姨就先好好休息,晚上我就不出门了。”
“那柳姨给你弄点饭菜回来?”
“到饭点你出去吃或在我们房里的小厨房弄也行,房子后面有块菜地有需要的可以叫人带你去看看。”
“好,到时候柳姨给你弄点好吃的。”
“嗯。”
车子在门外等候已经打开门,司机见人坐着轮椅正想上前帮忙,叶有希表示可以自己坐上去,柳姨看人倔强样子只能站在身后伸手虚虚防着点,看在眼里心疼。
在公寓照顾人的这些日子,这孩子就很独立,平时每天就只需要给人做饭,收收衣服,搞卫生就没了。
从机场出发到目的地需要坐将近两个小时的车,叶有希选在这地方民宿只因地方偏僻,安静,这里的民宿设施虽说对他算不上很方便,但他很喜欢乡野中的绿色环境跟清新空气。
以前双腿不方便待的基本都是孤儿院,叶戾舟难得休假也只有一两天,除了去年唯一一次对方休个五天的年假,就那次他提出想要度假一次,两人出去后就再也没出过远门,叶戾舟也很少有空。
司机开的一路平缓,速度也不算慢,柳姨坐在副驾驶心情愉悦拍了几张照,收起手机便靠在座椅有些昏昏欲睡。
路渐行渐远离开城市的喧嚣,叶有希看窗外悉数倒退景色,戴着帽子仅露出双眸的神色寂寥沉思。
关于他身份一直是个危险隐患,抛不开也抹不掉。
那年的车祸不是意外,惊恐眼眸映着浓烟火势里,母亲的脸上,衣服都是血。
呼救声中嘶喊不断,一辆黑色宾利终于停下给了他希望的光,然而后座降下的车窗,是一张老女人脸,面无表情冷冷注视这一切发生。
睥睨般眼神像是在看烧死只蚂蚁,毫无半点温情的残忍,哪怕泪水模糊双眼在火里他也看的真切,感觉清晰的强烈,任凭呼喊求助都无动于衷,那张脸他见过一次,也认识。
车子稍作停留不久关窗扬长而去,浓烟翻滚的火势越发大,如果不是叶戾舟出现,他根本就活不了,
那老女人对他赶尽杀绝,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让她两年后就没了,自己母亲想要的东西拿他当筹码,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丢了命,报仇吗?他要走多久的路才能到达与之抗衡的位置,现在他只有叶戾舟了。
车子弯弯拐拐下高速,驶入一条车辆较少的低速道,这里的山越来越明显出现在眼前的高耸,路两边树木不算大的矮小茂密葱郁,随微风拂动像在扭着纤细的腰肢,摇曳有趣。
望去一片绿油油的景色,瞧着舒心的让他不自觉放松心情,凌晨赶早离开京都是最安全的方式了吧,知道他身份的人应该一时半会儿,发现他不了的行踪去哪。
找到他不第一时间提出跟他碰面,反而躲在暗处,对方具体想要干什么,他不清楚,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。
双眸疲惫不再想的收回视线闭目养神,这几天他的睡眠并不好,车子开的稳妥在舒适中不知不觉陷入睡眠,等再次睁开眼是车子传来略微颠簸感让他醒了过来。‘
司机脚踩刹车停下,转身探头看坐在后座已经睡醒直起身的人:“到了,小伙子。”
“谢谢司机大哥,辛苦了。”柳姨给人笑着接话。
“没事,这就下车给你们拿行李。”
“诶,好,谢谢。”柳姨动了动坐酸的腰解下安全带率先下车,叶有希打开后车门,带有山野树木草香的空去扑面而来的舒适。
“有希,到了,坐的累不累?”
“柳姨,不累。”
轮椅被司机搬下展开推了过来:“小伙子需要我帮你?”
“不用了,大哥,把轮椅推过来对着车门就好了。”
叶有希调整下车坐姿后退,轮椅跟车座椅的高度差不多,很好的顺利坐上去。
地面到民宿院门外铺的都是鹅卵石,柳姨推着轮椅上坐着的人,掉头驶上一条平坦路,眼前的民宿建的是真好。
围绕民宿周围的竹林,随风摇曳传来沙沙悦耳声,还有鸟叫。
一片干枯竹叶落在叶有希腿上,垂眸拾起,这地方他来对了,他很喜欢这样的环境,以后在这生活也不错,要是叶戾舟在就更好了。
踏入院门,门上挂着的风铃晃动发出接二连三叮叮声响,里面墙边种了各色各样艳丽的花跟矮竹,蕉叶长在中间旁映衬巧妙。
复古木式建筑的民宿,叶有希抬头“山语民宿”四字牌匾,在他面前打了个照面。
京都,叶戾舟在咖啡厅收到柳姨给他发来的信息,眉宇微颦,这小子出去一趟还不让人给他说说,怕他不让去?
“看什么?发生大事皱眉了。”
坐在对面的季之景心直口快。
“没发生大事就不能皱眉了?”视线从手机上挪开,收进口袋。
“看你那严肃样还以为有事。”
雄狮在一旁看两人拌嘴样,默默拿着咖啡勺搅动杯里的咖啡。
“计划在两天后的晚上实行,这几天季之景负责留意霍家保镖巡逻的时间,彻底摸清展室位置,雄狮你负责在霍家附近接应。”
“那你呢,叶大叔。”季之景听着眸色微眯,这男人貌似什么事都不干。
“我在监控室给你汇报情况。”
“你混得进去?”
“男人之间给支烟,顺势聊聊天不知道?”
“那你很厉害。”季之景鄙夷眼神上下打量人:“无缘无故进监控室有这么好进?”
“不是说了,给支烟交个朋友的事?要不你来。”
“少给我挖坑。”
“要是看出给你挖坑还跳,那你就是傻子不用我说,明天安排到你轮休,下午或者傍晚在霍家散步趁机记住地形,规划一下接应位置,确定后告诉雄狮。”
“到时候你安排工具,潜进霍家别墅放在四楼某间卧室。”
“不得看时机才能有机会放?霍家别墅也有人守着。”叶戾舟拿起咖啡喝一口。
雄狮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,在桌下递给季之景的隐蔽,接收到东西的人目色深谙一瞬了然。
是个必要时刻护命,要用到的小型烟雾炸弹,散发出来的烟雾是迷烟,炸弹威力算得上中等。这小型炸弹桶能放两颗弹丸,外表与打火机无异,但又比打火机大一些,甚至还可以打火,现在进去霍家当差,应该不会再有检查。
叶戾舟自是看得见两人私底下的动作,留了个心眼装不经意问:“拿的什么?”
“抽烟不得需要打火机?”季之景把东西放进口袋稍稍伸直身子做调整。
话里藏话暗指,叶戾舟听懂心惊了下身子稍稍坐直,要是把霍家炸了,小霍总岂不是要把这笔账记在他身上?
深谙想着,雄狮又给他拿了一个放在桌面,手盖着给他推了过来。
“老大也备一个比较安全。”
“我会不会安全,你不知道?”
雄狮对上人那隐喻表情,掩饰性的低咳一声,做戏不是要做全套?再说了也不知道人有没有追到,逃命也需要个谨慎工具保命才行。
“叶戾舟,你的意思是想说你技能厉害咯,不需要?”季之景把话理解成面前的男人在吹牛。
“霍家守卫万一不严,我们很顺利呢?”
“你不要命我还想要,霍家什么情况,陌生苍蝇只怕飞进去,也不见得能容易飞的出来,你不要,那给我。”说着把雄狮手心里盖着的东西,拿到自己手里放在身上时候藏匿的地方。
做这一行危险最不缺,防身精简东西越多越好。
叶戾舟见人手上有四枚弹丸,内心咯噔的突突,那在激烈追逐过程中,难保不免四颗都会让人拿出来全都会丢在霍家,这小子他了解,胆子大的野说干就干。
有些急眼起来低声:“你全拿了我拿什么断后路?”
“你不是在身后暗暗指挥不参与?”
“不参与我要来干什么?”
“拿来。”说着把手舒展开放桌面摊开。
“哟,把你急的,看来挺惜命。”
“不惜命,惜你?”说着话锋一转看向雄狮:“对付霍家拿这些弹丸你觉得妥?这里是京都。”
“那拿回来?”雄狮表面说的诚恳,内心吐槽:这怕是霍家炸了,怕追不了人还差不多,看人这是进入一头栽进霍晏邶身上了,连命都不珍惜。
“拿什么回去,我要了。”季之景坚决。
“那你把我那份拿去什么意思。”
“你不是不要?”笑意颇有玩味儿。
“你想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搜你身?”叶戾舟目光幽深。
“开不起玩笑,给你给你。”季之景看着那幽幽眼神威慑,他还真怕人说到做到给他搜了,故作生气不屑把东西重新给人推回去。
叶戾舟在人手里拿来的快,心稍稍放下些,看季之景目光深谙,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把人身上那一份也偷过来,这雄狮拿什么不好,拿个炸弹丸过来,拿个伪威胁鞭炮弹也行啊。
商议计划时间简短,喝完咖啡就地解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