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立刻给苏衡打电话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还有其他相合度稍低的志愿者可以继续复核,亲属半相合也是备选,具体最后走哪条,要由她的移植团队重新评估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所以我并不是唯一一个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赵承志知道吗?”
那边沉默了。
我已经懂了。
“他知道。”
苏衡叹了口气。
“他知道有别的可能,只是你的条件目前更理想。”
车窗外的灯一盏盏后退。
我忽然想起赵承志以前说过。
谈判没有让所有人满意的办法,只能尽量把损失压到最低。
我那时候觉得他很厉害。
现在想想,他也这样算了我们的婚姻。
孟秋芸少一点风险。
他少一点担心。
至于我。
反正最后能哄。
手机响起来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通。
赵承志的声音传来。
“拉黑我有意思?”
“有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在哪站下?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林意,我只说一件事。秋芸有别的方案,这我知道,可你的匹配情况目前最好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“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有得选。”
电话里安静一瞬。
我握着手机。
“纪念日你选她,体检你还是选她,现在连这点风险都舍不得她承担,你是真觉得我什么都接得住,是吧?”
“医疗方案不能这么算。”
“那我的意愿怎么算?”
他没接上。
我笑了。
“赵承志,你永远都要事情顺利,客户不能跳楼,孟秋芸不能冒险,局面也不能失控,至于我怎么想,哪里配影响你的最优方案。”
“我没有把你当方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瞒我?”
沉默。
我替他回答。
“因为你知道我会拒绝。”
“林意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他的声音慢慢放低。
“你现在情绪太重,先睡一觉,明天我们再谈。”
我真笑出了声。
那边顿住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下一句是不是还要告诉我,捐献总体是成熟流程,秋芸情况特殊,你知道我善良,所以才觉得我最后会同意?”
他半天没说话。
我靠回椅背。
“赵承志,你过去五年那些话,我都会背了。”
“这次没用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到了邻市,我找了一间短租公寓。
第二天,把银行卡、保险、单位留档里的紧急联系人一项项改掉。
最后一个页面跳出来:
“是否确认删除赵承志?”
我看了两秒。
按下确认。
五年的婚姻真正切开时,没有摔东西,也没有谁撕心裂肺。
只是从这一刻起。
以后出了任何事情。
我都不会再第一时间想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