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志第四天找到我。
地点是我选的。
商场一楼。
人来人往。
谁都不方便失控。
他提前到了。
桌面上放着两份东西。
我坐下。
“离婚协议呢？”
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“吃过了。”
他没再劝。
把第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房子归我。
共同存款七成。
车也给我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补偿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你该拿。”
“我要离婚协议。”
赵承志靠回椅背。
“林意，离婚只是一个结果，真想解决问题，总要先把问题说清楚。”
我没出声。
他继续。
“秋芸那边已经重新走其他方案，我以后不会再参与她的治疗和生活。房子、钱你觉得不够，也可以谈。”
我还是没说话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这是他等对方沉不住气时的习惯。
我低头看了眼时间。
赵承志终于皱眉。
“你没什么要说？”
“你说完了吗？”
他明显怔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条件说完了吗？”
赵承志盯着我。
“差不多。”
我从文件里抽出离婚协议。
推到他面前。
“那签。”
他脸色一下沉了。
“林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刚才说的你一句都没听进去？”
“听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他唇线绷紧。
“你连秋芸那边也不介意？”
“介意。”
“房子和钱？”
“不要。”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离婚。”
两个字。
赵承志彻底安静下来。
他最擅长开条件。
可对方不肯接，条件就只是桌上的纸。
他盯着协议很久。
又准备开口。
我先把笔放到签名栏旁边。
“是不是我小气，她是不是更可怜，我到底该不该体谅，这些你留着分析给下一个人听。”
我点了点签名处。
“我现在只知道我难受，也不想跟你过了，够不够？”
赵承志看着我。
那一刻，他脸上的表情很陌生。
像第一次碰到一个根本不需要答案的问题。
他握住笔。
迟迟没落。
“这五年你也不要了？”
“我没说不要。”
“那为什么一定离？”
我抬眼。
“有过好的，我就得把坏的一起吞了吗？”
他没出声。
我说：
“签吧。”
笔尖终于落下。
写完赵承志三个字，他盯着自己的名字很久。
当天，我们去婚姻登记机关提交了离婚登记申请。
工作人员确认：
“双方自愿？”
我说：
“自愿。”
轮到赵承志。
他偏头看我。
像过去很多次一样，等我给出一点反应。
我没有。
几秒后。
他说：
“自愿。”
拿到受理回执以后，我们一起走出大厅。
赵承志站在台阶上。
“还有三十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不会改？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赵老师不是最会判断人吗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身后没有声音。
那天我第一次发现。
一个彻底不肯继续谈的人，真的能让赵承志束手无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