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。
“周太太的意思,就是自己的婚礼给别人让路?”
周聿压低声音。
“许蔓父母当年帮过周家。”
“那年我爸资金链断了,是许叔叔拿房子抵押,替周家撑过来的。”
“我答应过许叔叔,会照顾许蔓一辈子。”
“她没有父母,没有底气,只是帮忙走个流程。”
他每一句都像刀背,砸下来不见血,却钝痛。
我把项链盒推回去。
“你报恩,用我的婚戒?”
周聿盯着我,语气冷了。
“阮棠,你能不能有点格局?”
“你已经有婚礼,有名分,有我妈亲自挑的主桌位置。”
“许蔓只是站一下,戴一下,走一下流程。”
“她抢不走你什么。”
我拿起那枚戒指,放在灯下。
内圈“阮棠”两个字被磨得很亮。
“她戴着我的名字,好看吗?”
许蔓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棠棠姐,你别这样,我真的只是想帮瑾哥,不是想替你。”
周聿立刻抽纸递给她。
“别哭。”
他转向我时,眼底只剩烦躁。
“你非要把一句帮忙说得这么难听?”
柜姐硬着头皮插进来。
“周先生,如果改回阮小姐原尺寸,需要重新排期,最快也要十天。”
我抬眼。
“婚礼是七天后。”
周聿立刻接上。
“所以别折腾了。”
“备用戒先用,主戒之后改。”
“客人看不出来。”
我把戒指放回托盘,指节的红痕在灯下发胀。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周聿拿起项链盒,塞进我包里。
“回去冷静。”
“婚礼前事情多,别再添乱。”
我拎起包,项链盒硌着包底,像一块石头。
走出珠宝店时,许蔓还在试那枚戒。
周聿站在她旁边,替她调整手腕角度。
“手放低一点,摄影拍出来更自然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旅行社电话接通得很快。
工作人员翻了订单,语气迟疑。
“阮小姐,您和周先生的蜜月行程已经取消了。”
我停在商场扶梯口。
“谁取消的?”
“周先生昨天来电确认,机票和海岛酒店都退了。”
“退款到哪里?”
“原支付账户,尾款部分抵扣了违约费。”
我的手指掐进掌心。
蜜月是我们半年前定的。
周聿那时把行程表贴在冰箱上,圈出潜水、日落餐厅、海边教堂。
他抱着我,下巴抵在我肩头。
“婚礼后谁也别找我,我只陪你。”
现在这张表,和戒指一样,被他随手改掉。
婚房门打开时,周聿正把许蔓送进客房。
客房门口堆着花艺书、香薰和几箱玻璃花瓶。
许蔓见我回来,抱紧怀里的文件夹。
“棠棠姐,我花店还没整理好,就先借住两天。”
我把旅行社取消短信递给周聿。
“蜜月为什么取消?”
周聿接过手机,只扫了一眼。
“我正要跟你讲。”
“许蔓看中一个花店门面,房东只给三天时间。”
“她好不容易愿意自己做点事,我先把那笔钱借给她周转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是我们的蜜月钱。”
周聿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婚后旅行随时能补。”
“可她刚起步,错过这个门面,会被现实打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