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字吧。”
周聿眼眶发红。
“阮棠,我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改戒指,不该取消蜜月,不该让你认项目责任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我翻到签字页,递笔。
“先签。”
周聿盯着那支笔,像盯着一把刀。
“你连一句机会都不给我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婚戒给她试。”
“蜜月钱给她用。”
“项目权限给她开。”
“婚礼彩排给她站。”
“出事后,责任给我扛。”
“周聿,你能说哪一件是小事?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。
我把笔往前递了一寸。
“签。”
周聿低头签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,声音很轻。
五年的共同事务,被几页纸切开。
他签完,还把戒盒推过来。
“戒圈这次合适。”
我把戒盒推回去。
“我不戴了。”
周聿抬头。
“因为裴闻舟?”
我没有避开他的眼睛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把自己塞进别人的尺寸。”
他脸色灰败。
裴闻舟的车到了。
他走近,停在安全距离外。
“阮棠,客户到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来了。”
周聿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戒盒和行程单。
我从他身边走过。
这次,没有任何东西硌住我的包。
半年后,启曜项目拿了行业奖。
庆功会设在酒店宴会厅。
我穿着黑色西装上台前,裴闻舟把话筒递给我。
主持人原本想请他先讲。
裴闻舟侧身让开。
“今晚主讲是阮棠。”
台下灯光亮起。
我站在屏幕前,讲项目重建,讲团队协作,讲每一次风险节点的处理。
没有人抢走我的署名。
没有人打断我的汇报。
没有人把话筒从我手里拿走,塞给另一个可怜的人。
汇报结束,掌声落下来。
我在台下看到周聿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,穿着深灰西装。
像那天走进珠宝店时一样。
只是这次,他身边没有许蔓。
我收回视线,继续回答客户提问。
再抬头时,那个座位空了。
林澄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。
“他走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
林澄碰了碰我的杯子。
“恭喜,阮总监。”
裴闻舟站在另一侧,没有问周聿,也没有用好奇心撕我的旧伤。
他只把一份新合同递给我。
“下一阶段,你决定接不接。”
我翻开合同。
署名栏空着。
等我自己写。
后来,许蔓的花店关了。
她因为侵权赔偿和造谣道歉,消失在那些晒花晒礼物的账号里。
周聿被周父调离核心业务,去了边缘部门。
他曾经最在意的朋友圈,也不再捧他。
有人提起那场取消的婚礼,总会加一句。
“新娘走得对。”
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时,已经像别人的故事。
我在新城市租了新的房子。
厨房台面按我的身高定。
衣柜隔层按我的习惯做。
阳台只放我喜欢的绿植。
没有客房留给谁随时搬进来。